■沈思炜

　　仕女画，发展于两晋时期，辉煌于唐代，历代都有高手，晚清的嘉兴也出了一个人物，他就是潘振镛。

　　他是海派名家，笔下的人物仕女可称一绝，与沙山春、吴友加并称“三绝”。

　　1852年，潘振镛生于嘉兴一个绘画世家。

　　他的祖父潘楷工花卉，父亲潘大临工仕女，因而他年幼便已沾染家学，六七岁便可临摹人物，草草几笔洒然天赋，颇有些子承父业的味道。然而世间起起落落也非人力所能御之，父亲潘大临过世时，已近不惑之年的潘振镛为生活计，做起商店的学徒。他不甘就此消磨余生，仍坚持专心学画作画。

　　潘振镛画仕女师法清代画家费丹旭，用笔遒劲挺秀，设色淡雅，清丽绝俗。花卉师法恽寿平，书法亦似之，后来拜入钱塘名画家戴以恒门下，在其教导下，画艺日臻精妙，尤其是人物仕女，可称一绝。

　　谈及潘振镛，卢甫圣的《海派绘画史》说：

　　真正使改费画风转化为海派人物画主导品类的人，当推来自浙江嘉兴的潘振镛、潘振节。潘氏兄弟的人物仕女画主要宗法同里的费丹旭，但已稍稍减易其修洁雅淡而增加了更多的通俗成分，尤其是潘振镛饮誉海上之后，与擅画儿童的沙馥和以画报画震烁海内的吴友如相并称，时人视若拱璧。而大临学改琦、潘振镛潘振节奉丹旭、潘琳潘琪承父业之类，将改费传统发扬光大，同时为迎合市民口味又不断调谐入俗的风格演化链，不仅披靡上海滩，与生发于本土的城隍庙派并驾齐驱，而且20世纪绘画中心转移到新界后，仍然得以继续发展。

　　这是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海上画派风靡，它的形成，嘉兴画家可说是起到了巨大作用，成为海上画派的中坚力量。

　　到了晚清，因为上海的影响，以及书画逐步市场化的大趋势下，嘉兴产生了董家、潘家和郭家三大书画世家，传袭都在三代以上。潘氏一族，自晚清嘉道以来，代有习绘事者，最初以花卉闻名，从潘楷开始，除潘大临以外，潘氏一门还出了许多画家，与他父亲同辈的潘大同、潘大恒，皆名重江左。到潘振镛、潘振节兄弟以仕女人物独步画坛，声明远扬，为个中翘楚，其子辈潘琳、潘琪，亦是海上人物画中坚。

　　潘振镛所工仕女图，原意是以士大夫与贵族女子为题材的人物图，属于东亚传统绘画中的美人图一种，亦属中国传统绘画中的一类。而宋代之后专指古代女子或是神话中九霄天宫的仙女为题材的画。

　　潘振镛的仕女画作品里常用到团扇、琵琶、琴、长笛、书等。而场景，以及与环境相匹配的仕女的姿态也较为固定，基本代表了仕女画作家的普遍取向，如拈花、采花、抚琴、采菱、折梅、泛舟、吹笛等。他们笔下的仕女形象秀丽，用线松秀，设色淡雅，情调恬静。虽背景看似繁杂多样，但其比例配比控制恰到好处，可见他对于画作的严格，这些搭配便能营造出强烈的画面感，让人身临其境，越看越觉得是哪的俏佳人住进了这淡雅风韵的画里。

　　潘振镛的长卷《贵妃图》《明妃出塞》《西施浣纱》《寒江独钓》等流传后世。他对色彩的想象力有很强烈的返祖意识，他的大半生都是在一个摇摇欲坠的帝国阴影下，而其画作中树木花卉人物衣饰物件几乎都有考究，除了扎实的基本功之外还凭借一种跨时代的想象力去作画，故而其画中无论丫鬟、少女、姬妾犹如琼楼玉宇中散居的仙人。

　　《画眉图》从工笔、直觉来说是宋意极浓的画，画中女子在窗前照镜，镜面清晰地照出女子的面容，头顶的大髻，柳叶轻眉，唇下一点。男子的帽子似明代的乌纱帽，但图中冠帽后的两翅朝下，又不是真的乌纱帽，因而其画中的年代还是很难考究，或许是作者刻意为之，掺和着自己的想象力，以此构造自己的绘画世界，供众人品之。也看得出，他不仅设色考究，诗意的淡雅背景，还有画中角色的一些跨时代的小物件都看得出他基本功扎实，笔感极佳，概念上的超前。

　　《松阴空翠》一持杖老汉立在松下，似笑非笑，越看越生气勃勃，人物工笔极细致，整幅画也透着一股现代性。

　　清代仕女画以病态、柔弱、纤细的女性形象在人物画中占一席之地，独树一帜。潘振镛的仕女画展现的也是清代典型的“春风欲倚娇无力”的柔弱、病态女子形象，这既是对历代仕女传统艺术的承袭，也是对时代审美需求的投射，是那个时代的“集体记忆”。

　　参考资料：卢圣甫《海派绘画史》、秦晓杰《倚风娇无力——晚清潘振镛、潘振节仕女》

　　潘振镛《虢国早朝图》

　　潘振镛仕女图折扇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