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碧峰
赵大姐叫赵雅云,是我的邻居也是同事。说是同事有点牵强,当年在秀城大院工作时,她在组织部上班,我在劳动人事局,其实不在一个单位。但同在大院里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都是熟人。而邻居那是做了25年的老邻居,我们是第一批搬进同一幢楼的,只是她住二单元四楼,我在三单元三楼,隔着楼梯。
市区合署办公后,她去了城工委,在中山路老建委的院子,我则去了就业局。当再次碰面时已是邻居,而她却已退休。她大我十岁,叫我小汤,我仍在上班,可头顶已退化成了荒漠,别人还叫我小汤,总感觉有点怪。
两星期前,老伴告诉我说,碰到赵大姐了,她住进了养老院,老建委院子里那个嘉和老年公寓,她女儿陪她来拿衣服。怪不得有段时间没见她了,还以为是下不了楼呢。这人老了,一旦去了养老院就很难再回到自己那个窝,赵大姐80岁了,可总觉得不应该那么快就去养老院的。
赵大姐老伴早就过世,一个人居住,早些年孙子上学,在她这儿吃饭,后来孙子上初中不用带了,于是外孙又接班。赵大姐说,亲家照顾我,一星期只管外孙两天。管的那天下午四点钟,总见她在小区值班室门口等外孙放学,吃好饭才由女儿接回家。外孙也上初中后,她只在星期天准备晚饭,儿子女儿来聚餐。
当我退休后成了城南公园的常客,才知道赵大姐在公园活动许多年了。她的生活极有规律,每天上午去公园,和一帮老姐妹一起走圈拍手臂做操。她们和跳广场舞的大妈不同,广场舞动作复杂,难度系数高,赵大姐她们的团队显然动作简单,适应腿脚不便的人。活动结束她再去菜场转一圈,回来在小区值班室门口坐上个把小时回家烧中饭。
前两年赵大姐不去公园了,她说走不了楼梯,难得见她下楼去买菜。进了养老院才知道,她的腰越来越直不起来,腰椎弯曲相当严重,从公园回来一百多米的路,她中途还要休息一下,难怪我们总是见她坐小区门口,起初还以为是她怕家里冷清,原来是走路腰痛,坐下后站不起来。
为什么突然去养老院?赵大姐说去年十二月份摔了四跤,开始没注意,摔跤了自己爬起来。最后一次是星期天,女儿她们都在,摔倒后爬不起来,便去医院,是中风,还算及时,没留下后遗症。
这之后女儿她们便不让她一个人住了,给她两个选择,去养老院或叫人服侍,最后她选择进养老院,毕竟有一定的活动空间。赵大姐在养老院的房间在八楼,单独一个人住,条件还算不错。一楼是活动大厅,尽管有电梯,但赵大姐说她不下楼,只是在居住的楼层活动。我去看她时,她正和三个老太在打牌“争上游”。
又到了轻轻杨柳风的季节,城南公园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紫色的,如祥云片片,李花也开了,像繁星满天,还有其他的花也在争春露芽。再过几天,当樱花、海棠花盛开的时候,公园里又会挤满赏花的人群。而在赵大姐那个活动的团队里,已少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