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情

　　童趣

　　■夏永军

　　黄昏，我下班回来，拐入小区胡同，看见几个小孩聚在一起玩耍，笑声在胡同里漾开来，一脸的天真烂漫。

　　他们在玩斗拐的游戏，各自抬起一条腿，用手抓住脚踝，用膝盖部位作为主要接触点，相互撞击。我想起了小学时，课间，也爱玩斗拐。我和同学在教室长廊下，单腿站立并跳跃移动，相互撞击迫使对方失去平衡，导致支撑腿落地或脚踝脱离手的控制，谁先双脚落地、膝盖触地或松开抓脚踝的手，谁就算输掉比赛。冬日里，教室里冷，坐了一节课脚冻得麻，课间玩一下斗拐，脚就暖了，全身也热乎了。

　　这时一小女孩转身，瞧见了我，笑着跑了过来，扑在我怀里。我仔细一瞧，是楼下五金店老板的小女儿，扎着两只小辫，我们常叫她金妹妹。

　　小囡还很小时，我和妻常过去抱她。她长得水灵，生人抱她时，她总哭闹不依，后来才勉强让我们抱。有一回，妻将她抱到家里来，说家里有只可爱的玩具熊。

　　金妹妹读小班时，就不惧生人了，我从店门口走过，她正和几个玩伴玩得欢，瞧见我，扑到我怀里，呵呵笑着，她老早和我熟稔了。

　　我笑着问她：“金妹妹，你现在读几年级了？”

　　她脆声说：“大伯，我读一年级啦！”一脸的自豪。

　　我说：“时间过得可真快呀，金妹妹都上学了。”

　　她“嗯”的一声，跑回去和玩伴们继续玩耍。

　　我走入小区，脸上久久洋溢着微笑。

　　我心里仿佛一直住着童年，看见小孩，油然而生童趣。

　　小区隔壁拐角玻璃店的老板，是外乡人，有个孙子，长得也是周正、可爱。

　　黄昏，我和妻在楼下空地打羽毛球，他骑着童车过来，嘴里含着棒棒糖，兜了几圈后，停在一边，看我和妻打球。

　　羽毛球打远了，他欢快地跑过去，帮我们将球捡回来。球又打远了，他从草丛里捡回，羽毛球落在二楼自行车库过道里，他屁颠屁颠跑上去，将球扔下来。

　　妻说：“小囡，你要不要打羽毛球？”

　　他微笑着“嗯”了声，妻将羽毛秋拍递给他。他发不来球，妻手把手教他。他铆足了劲，终于将球打出去，我装作难度很高地接住了球，然后轻轻打了过去，他紧盯着球坠落，接住了球，奋力打了过来，笑出了声。

　　几天后，他在胡同里看到了妻，突然和妻说：“你老公在哪里？”

　　妻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大笑着说：“我老公在楼上烧菜呢，你想和他打羽毛球呀？”

　　他眯着眼，嬉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他奶奶走出来，嗔怪道：“你要叫大伯，不能这样没有礼貌的。”

　　妻回来和我说起，我大笑着说：“这小囡真是可爱。”

　　往后，我们看到小囡时，常揶揄他。妻说：“我老公过来了，你和他打羽毛球，好哇？”

　　小囡羞怯着，倚门笑而不语。

　　周末，我坐在乡下廊檐里孵太阳。冬日里，最适意之处莫过于廊檐下了，暖烘烘的，打盹最好不过。阿黄卧在我脚边，没一会儿，它呼噜声起来。

　　这时我瞧见屋前敏芬婶和她小孙从屋里出来，移出了一辆玩具车，我朝祖孙俩说：“小囡又要开小汽车了？”

　　敏芬婶说：“是啊，小囡刚吃好早饭，就嚷嚷着要开小汽车，你把墙圈门打开，他要把车开过来。”

　　小囡开着锃亮的小汽车，神气地驶了进来。

　　小囡一周岁半，头顶中间留着一个扇形的样式，虎头虎脑的。他开着小汽车转了几圈，然后随他奶奶坐在了廊檐下。

　　我说：“小囡，和大伯握握手好哇？”

　　他拘谨地看着我，不允。

　　敏芬婶说：“小囡，去和大伯握握手，大伯可疼小囡哩。”

　　小囡仍是不允。上月，我瞧见他从车里下来，抱起了他，他突然哇哇大哭，挣脱了，再看到我时，警惕着躲远。

　　妻说：“哪有你这样抱小孩的，小孩看见生人，总归是惧怕的，要耐心些，和他商量，他才放下畏惧，和你亲近。”

　　上周末，我坐在廊檐下，小囡在墙圈外瞧见了我，和他奶奶说：“大伯——大伯——”

　　敏芬婶说：“是啊，大伯，你要不要去大伯家玩呀？”他就不肯了。

　　这时，敏芬婶家的老狗小白走了过来，和阿黄卧在一起。

　　小囡看着两条狗卧在一起晒太阳，呵呵笑着。

　　我这时想到了什么，走入了屋，拿出了三只毛茸茸的玩具，一只是金黄色小南瓜，另两只是小灰熊、小白兔。

　　我说：“小囡，你看大伯手里有什么？”我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小灰熊，递给了小囡。

　　小囡很是意外，立马将灰熊紧紧抱在了怀里。

　　我紧接着拿出了小南瓜，他开心坏了，睁大了双眼，亮闪闪的。

　　我又拿出了小白兔，他开心得笑出了声，将三只玩具紧紧搂在了怀里。

　　敏芬婶笑着说：“小囡，大伯对你真好呀，快谢谢大伯。”

　　小囡盯着我，稚声说：“谢谢。”

　　敏芬婶说：“你走过去和大伯牵牵手。”

　　我伸出了右手，在阳光里，微笑着凝视他。小囡走了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