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杨永昌 陆英杰
3月16日，嘉兴日报和读嘉新闻客户端“一线”栏目推出调查报道《公厕“刷脸”取纸，谁来守护隐私安全？》，聚焦公厕刷脸取纸设备在便民与隐私保护之间引发的讨论，回应市民关切，推动规范管理。报道发出后，不少市民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智慧化、便民化是发展大方向，我觉得刷脸取纸蛮好。”
“用纸虽然方便了，但我确实想知道人脸信息到底去了哪里。”
“现在是大数据时代，我们普通老百姓的人脸不知道被识别多少次了，也不在乎了。”
这些声音里，既有对智慧便民的赞成，也有对安全问题的担忧，更有对信息不对称带来的无奈。
那么，面对这些关切，相关部门如何回应？处置进展如何？
全面排查：
全市共有72台刷脸取纸设备
自首篇报道发出后，公厕刷脸取纸设备的隐私安全问题，立即引起我市行业主管部门的高度重视，相关部门第一时间在全市范围内启动专项排摸。经全面核查统计，全市共有72台在用刷脸取纸设备。
“从具体分布来看，嘉兴市区39台、海盐23台、海宁7台、嘉兴港区3台。”嘉兴市园林市政管理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王晓飞介绍，专项排摸同步对所有设备的安装点位进行了逐一核实，经排查发现，设备均安装在公共厕所的洗手池区域或进门公共区域，未设置在厕位隔间等私密空间内。
“这也与《人脸识别技术应用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在宾馆客房、公共浴室、公共更衣室、公共卫生间等公共场所中的私密空间内部安装人脸识别设备’的要求不存在冲突。”王晓飞同时也表示，公厕是否安装刷脸取纸设备，主要与公厕的星级评定等级挂钩。
记者从一份关于城市公共卫生间星级保洁服务规范的文件中查阅到，三星级公厕需配置自动出纸设施、干手器等配套设备。而自2019年启动“厕所革命”以来，在“便利化、智慧化、人性化、特色化、规范化”的标准下，全市公共厕所软硬件水平全面升级，仅3年时间，嘉兴市区就完成对114座公共卫生间的改造提升，这批刷脸取纸设备正是在此期间陆续安装投用。
现象普遍：
全国多地都曾有过类似讨论
公厕是承载城市基础公共服务的重要空间，提供免费厕纸也是便民利民的事。但关于刷脸取纸设备的讨论，始终没有停歇。
记者梳理发现，这类设备的争议最早可追溯至2017年。彼时，北京天坛公园试点配备人脸识别厕纸机，但当时的讨论焦点是围绕科技进步与公民素质展开，更有媒体以《创新管理还是打脸国人素质？》为题发表评论。
时间来到2020年，针对刷脸取纸设备的争议开始转向隐私泄露领域。当年12月，广东东莞有公厕安装了“人脸识别供纸机”，引发市民担忧。但当地城管部门通报回应称，这样做的初衷是防止浪费，设备可在规定时间内限制同一人取纸次数，每次拍摄到的用户照片均在规定时间内自行删除。不过，在这之后，当地终止了该设备的使用，改用常规方式免费提供纸巾。
几乎同一时间，山东青岛一商场也因安装同类设备引发关注。商场方回应称，此举不存在信息泄露，信息泄露首先需要存储空间，其次要承担高额传输成本，反而会成为商业运营的负担，得不偿失。
2024年，上海鲁迅公园附近的公厕也出现过类似情况。据媒体报道，市民提出异议后不久，刷脸取纸设备便被拆除，改为由值守人员提供免费厕纸。
从各地的实践看，无论是直接拆除设备还是调整提供厕纸的方式，其实都是在寻找便利和安全之间的平衡点。
设备送检：
结果将依法依规公开
截至记者发稿前，我市多部门已开展联合行动，并随机抽取一台刷脸取纸设备进行拆除送检，重点核查设备是否存在人脸信息采集、存储、上传行为，以及数据安全防护是否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与标准规范，检测结果也将依法依规向社会公开。
但关于智慧便捷与隐私保护的平衡，还是存在讨论的空间。
“以前没有这个设备的时候，忘带纸要么买、要么借，现在刷一下脸就能拿到，确实方便了不少。”3月21日，在位于嘉兴市区中山路上的老建委驿站，刚在公厕门口取完纸的市民李女士对记者说。家住附近的张阿姨也随声附和：“这台刷脸取纸设备给我的印象就是‘挺贴心的’。”
应当看到，刷脸取纸设备的安装，目标很明确：让市民在外如厕时，少一些忘带纸的尴尬，多一些无接触的方便。选择刷脸取纸，是希望用技术手段减少浪费、提升体验，也符合当时“便利化、智慧化、人性化”的改造方向。安装前，相关部门对设备功能、使用场景做了多轮比选，也参考了其他城市的经验。可以说，这是一次带着便民初心的尝试。
然而，随着大家的隐私保护意识不断增强，当年被认为“无感”的刷脸操作，如今引发了越来越多人的关注和追问。这并非设备本身出了问题，也不是当初的决策有误，而是大家在“技术给什么就用什么”体验阶段之后主动思考“技术怎么用、边界在哪里”所带来的转变，也是社会发展进程中必然会遇到的新情况。从这个角度看，这台小小的取纸设备，其实是城市治理的一面镜子，它照见的不是某项具体设施的进退，而是当新的关切出现时，我们是否有足够的机制去回应、去校准、去完善。
“这场讨论是大家对自身敏感信息最朴素的守护。”嘉兴大学信息科学与工程学院专任教师，副教授、硕士生导师蒋治国认为，普通民众既没办法核验个人信息采集安全与否，也缺少有效渠道应对潜在的信息泄露风险，但大家的意识在转变，这就需要城市管理者及时跟上，拿出办法把“被动回应”转化为“主动设防”。
我们不希望因为隐私顾虑，给市民日常如厕用纸增添不必要的流程；更不希望看到本应便民的公共设施，成为个人信息泄露的风险缺口。市民朋友若有兼顾便民服务、节约用纸与隐私安全的好建议、好办法，也可以通过读嘉新闻客户端留言区参与讨论、建言献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