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张志翔，硕士学历，平湖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嘉兴日报》《散文选刊》《参花》等。

　　■张志翔

　　推开窗，平湖的春天，就顺着嘉善塘的河水，漫进了我的眼里。

　　这是一条刻在平湖人心底的河。春日里的它，没有盛夏的汹涌，也没有隆冬的萧瑟，只以一种温柔到骨子里的姿态，在城市与乡野间缓缓流淌。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时，河面像蒙了一层半透的纱，对岸的香樟、垂柳都成了晕开的墨色，只余下河水拍岸的轻响，和枝头新抽的嫩芽，在风里轻轻晃。等太阳慢慢爬高，雾散了，河的模样才彻底清晰起来：水色是江南特有的温润，泛着淡淡的青，岸边的香樟早已换上了新绿，深绿的老叶间，是嫩得发亮的新叶，层层叠叠，把整条河都染成了流动的绿。垂柳是春天最懂风情的使者，细长的枝条垂到水面，风一吹，就扫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给河水梳着头发。

　　沿着塘岸的绿道走，春天的气息轻轻漫过来。草色新嫩，带着泥土的湿润。二月兰静悄悄地开，淡紫一片，铺成岸畔浅浅的云。蒲公英随风轻扬，散向远处。岸边花开正好，粉白的花瓣轻轻落下，浮在水面，顺着河水慢慢流。偶有小船摇过，橹声轻细，水痕长长，惊起几只水鸟，掠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

　　河的两岸，是新旧交织的平湖。一边是错落的老民居，白墙黛瓦，檐角下还挂着去年的红灯笼，墙角的迎春开得热烈，金黄的花串垂下来，映在河水里，晃得人眼亮。老人们坐在岸边的石墩上，晒着太阳聊着天，手里的蒲扇轻轻摇着，时光在这里都慢了下来。另一边是拔地而起的新楼，米黄、浅棕的外立面在春日里格外明亮，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与河对岸的老房子遥遥相对，一边是岁月沉淀的烟火，一边是城市生长的活力，被嘉善塘这一湾春水，温柔地连在了一起。

　　春雨来时，嘉善塘便成了一幅水墨。细密的雨丝斜斜落下，打在河面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整个世界都笼在朦胧的烟雨中。远处的桥、树、楼房都成了淡墨的影子，只有河水愈发清润，岸边的花草被雨水洗得愈发鲜亮，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就滚落进河里，叮咚作响。撑一把伞走在塘边，听雨声、水声、橹声交织在一起，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余下满心的平静与安然。

　　嘉善塘的春天，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盛景，而是藏在一草一木、一河一屋间的细碎温柔。它是老香樟新发的嫩芽，是垂柳扫过水面的涟漪，是春雨里朦胧的烟景，是新旧交融的人间烟火。这条流淌了千年的河，载着平湖的春，也载着平湖人的乡愁，在每一个春日里，静静流淌，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