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立

　　有一年在北京，我和朋友老皮去拜访了一位文坛大家。老人住在一处老院，安静优雅。去之前我还挺激动，他德高望重，我仰慕已久。没想到坐下来不到半小时，我就有点尴尬了。他一边聊天，一边不停地掏耳朵，掏完还对着光看看，接着又挠头，头屑飞扬。聊到兴头上，他清清嗓子，扭头对着墙角的花盆，就是一口痰。出门后，老皮说：“名气那么大，作品那么高雅，原来也是俗人一个。”我赶紧打圆场：“年纪大了，难免，难免。”

　　没多久，我们又一起观看了一档高端访谈节目的录制。主持人很有名，在电视上一直谈吐得体，风度翩翩。那天录的是文化名人专访，整场谈话让人如沐春风。不料中场休息时，助理小跑着递上一杯水，主持人抿了一口，眉头一皱，一句粗话脱口而出：“X，这么凉？”虽然不是有意责骂助手，但听得出，那是他的口头禅。录制结束后，我忍不住感叹：“镜头内外，差别真大啊。”老皮却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没点毛病能成大咖？”我愣了一下，想起前些日子我们对那位文坛大家的评价，不禁莞尔。

　　人都有双面性。那位文坛大家，文里文外不一样。那位主持人，镜头内外不一样。老皮和我，对同一类事物的评价前后不一样。说到底，我们都是俗人。

　　（作者为省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