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蒋彧淼 通讯员 李星洁
正午地表温度超过40℃,街上行人稀少,保洁人员错峰避高温,尽量减少正午露天作业。但是,在秀洲区秀洲大道、东升路、秀园路等主次干道上,洒水车、雾炮车却偏偏顶着最毒辣的日头全线出动。
别人躲高温,他们追热浪。嘉兴市禾兴环境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王时龙、李冠霖两位环卫老司机,驾驶作业车穿行在滚烫的马路上,成为城市里的高温逆行者。昨天,记者跟随两位师傅全程跟车体验,读懂他们藏在水雾背后的坚守与不易。
凌晨2时50分,天还未亮,55岁的车队长王时龙已经抵达停车场。2022年,王时龙带着6名有着多年环卫经验的老伙计一同入职。在此之前,他开过散装水泥罐车、跑过长途货运,还自主经营过饭店,半生与车辆打交道。
“人工保洁能避开中午最热的几个小时,我们不行。天越热,越要往外跑。”王时龙一边仔细检查洒水车水压、水箱设备,一边向记者道出机械化环卫和人工保洁的区别。
持续高温下,路面泥土、建筑垃圾风干后极易化为浮尘,来往车流一过,扬尘漫天;高温催生大量路面热浪,不仅行人难熬,而且也会直接影响空气质量监测数据。清晨、正午、午后,全是抑尘降温的关键窗口期,越是烈日当头,洒水、喷雾作业频次越要翻倍。
王时龙的18吨洒水车,主攻东升路、秀洲大道、洪兴路三条交通主干道。早上5时至7时是第一轮冲洗,避开早高峰,车流稀少,能彻底冲净一夜堆积的落叶渣土;上午9时到11时和下午1时到4时,正是全天紫外线最强、气温最高的时段,也是他雷打不动的作业时间。整车近10吨清水,跑完一圈就消耗大半,每隔一个半小时就要前往取水点补水,加水等待的20多分钟,是他休息的时间。
驾驶室虽配备空调,但大面积挡风玻璃直面阳光,隔热效果有限。仅仅跟车半小时,记者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空调冷风抵不住窗外烘烤,后背衣服很快闷出一层湿汗,紧紧贴在身上。王时龙手握方向盘,全程高度集中注意力:遇到公交站台、人行道必须立刻减小水压,防止溅到行人;路口缓慢转弯,避免大车盲区引发危险;路面渣土集中路段,反复用鸭嘴喷头把浮尘冲到路沿,留给后续洗扫车清理。
做车队负责人的这4年,他身兼调度、驾驶员、替班等多职。全队17名司机分早晚2班轮值,凌晨2时30分就有洒水车提前上路预冷路面,白班全程直面烈日。“人工保洁可以错峰午休,我们的车停在路上,路面扬尘就压不住,再热也得扛。”常年暴晒,让王时龙脖颈、手臂肤色黝黑,新旧晒痕层层叠叠,是与烈日相伴留下的印记。
上午10时,室外气温突破36℃,秀洲大道车流渐密。56岁的雾炮车专职司机李冠霖准时启动18吨大型雾炮车,与洒水车形成高低配合,开展全域降尘。
李师傅是河南人,2022年经亲戚介绍来到嘉兴务工,专职雾炮作业4年,拥有近40年驾龄。早年在部队考取驾驶证,转业后常年跑长途大货车,各类重型车辆操作早已烂熟于心,可高温天低速持续作业,依旧是极大的考验。
雾炮车和洒水车分工明确:洒水车清扫地面浮尘,而雾炮车车尾巨型风机能将细密水雾喷射至近百米高空,吸附空气中肉眼看不见的汽车尾气、工地扬尘,同时快速降低路面温度。作业有着硬性规定,车速必须稳定在每小时10公里以下,速度一快,水雾来不及沉降,降尘降温效果大打折扣。这意味着,别人开车赶路追求速度,李冠霖却要在滚烫马路上低速慢行,长时间直面滚滚热浪,枯燥又煎熬。
气温越高,李冠霖的工作量越重。满载清水仅能支撑一个半小时,往返取水点占据了不少工作时长。加水间隙,他会拿出随身带的凉白开大口补水,同时稍稍歇一口气。
同一座城市,两种截然不同的工作节奏:人工保洁避开正午暴晒、错峰作业,而王时龙、李冠霖这类机械化环卫驾驶员,却是实打实的高温逆行者。中午12时,地表热浪滚滚,街边路人纷纷寻找树荫躲避,洒水车、雾炮车依旧匀速穿梭在道路中央,细密水雾从高空落下,路过的行人下意识放慢脚步,享受片刻难得的清凉,却很少有人留意驾驶室内汗流浃背的师傅。
针对持续高温,王时龙、李冠霖所在的禾兴环境为一线驾驶员落实全套防暑保障:车辆定期检修空调制冷系统,配齐藿香正气水、降温毛巾等,更换透气吸汗的工装;合理调配车辆路线,洒水车、雾炮车、洗扫车错峰配合,最大化提升降温抑尘效率。
一天百公里的循环路线,上百次启停、加水、调水压、控雾炮,日复一日重复枯燥流程。夕阳西下,地表温度缓缓回落,王时龙完成主干道收尾冲洗,李冠霖加满最后一车清水前往工地周边巡查。直到城市褪去灼热,他们才陆续收车休息。
没有阴凉工位,没有错峰假期,越是酷暑难耐,越要奔赴热浪前线。王时龙、李冠霖只是众多机械化环卫驾驶员的缩影,他们逆高温而行,以厚重车身为岗,扛住烈日烘烤,压下漫天扬尘,默默守护整座城市的清爽与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