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版:要闻

从“第一次”到“每一次”的生命守护

  ■记者 樊昕旖 通讯员 徐金豪

  

  今天是第九个中国医师节。

  生活中,医师总被大家亲切地唤作医生。“医生”二字,不仅代表了一份职业,更承载着生命的重量。每一分重量,都是一个个刻骨铭心的“第一次”,经过日复一日沉淀、夜以继日积累,凝结而成的。

  第一次直面生死抉择,怀揣忐忑与敬畏扛起生命重担;第一次独立接诊,接住患者的期盼与信任;第一次站上手术台,在方寸之间开启与病痛的博弈;第一次收获患者致谢,读懂坚守的责任与意义……

  那或许不是完美的开篇,却是所有故事的共同起点。这些“第一次”,是出发的坐标,也是成长的刻度,见证着一位位医者,在一次次出发、一次次反复与一次次回望中,把青涩变成了从容,把选择化成了信仰。

  第一次主刀手术:

  坚定了生死竞速的信念

  昨天下午4点,刚下手术台的张广宁还没歇上一会儿,又赶着去看一位刚做完脑动脉瘤手术的患者。

  作为嘉兴市第一医院神经外科执行主任,张广宁每天面对的大多是危重症患者。脑血管畸形、脑肿瘤、重型颅脑损伤……每一例手术都在与死神赛跑。阅尽无数生死考验,许多事情已渐渐模糊,可10多年前的那台手术,对他来说仍刻骨铭心。

  “一场车祸,父亲当场就没了,孩子也是重型颅脑损伤,送来的时候一侧瞳孔已经散大了。”张广宁没想到,自己成为主治医生后的第一台主刀手术,患者竟是一个只有2岁的孩子。虽然之前跟着导师做过不少同类的高难度手术,但当真正独自站上手术台时,前所未有的压力瞬间涌上心头。

  危急关头,他来不及多想,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必须把孩子救回来。“孩子跟成人不一样,血容量小,经不住出太多血,所以手术前必须把术中可能会出多少血先预估好。”张广宁回忆道。

  输上血后,张广宁凝神握刀,精准切开患者头皮,小心打开颅骨,借助高清显微镜仔细探寻,找到隐匿在脑组织间的血肿和脑挫裂伤处,一点点精准清理淤血、稳妥止血,全程慎之又慎。常规的颅内减压手术,需要取出骨瓣减压,但孩子年龄尚小,去除颅骨会影响后续脑部发育。于是,张广宁果断决定,将骨瓣放回原位。而这也意味着手术难度更高、风险更大。

  幸运的是,手术非常顺利。走下手术台之后,他反复回想手术细节,把经验沉淀下来。

  如今,张广宁作为嘉兴市第一医院引进的高层次人才,每年主刀的手术超200台,但他仍不曾停下求索的脚步,一有空就会外出学习取经,持续打磨精进诊疗技术。

  “每从生死线上拉回一条生命,那种成就感,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张广宁说。

  第一次独立出诊:

  悟出了专业之外的学问

  今天,是嘉兴市第二医院骨科主治医师高天独立出诊的第231天。

  经过大半年的门诊历练,如今面对形形色色的患者、错综复杂的骨科病症,他比从前笃定了许多。可即便已能独当一面,他也依然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第一次独立出诊。

  “以前都是跟着导师或者主任出诊,遇到复杂的情况有人兜底,心里不会慌。”高天回忆道,独立出诊前一晚,他躺在床上,把专业知识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第二天,他早早来到医院,准备各项开诊前的工作。

  第一位推门进来的大爷,一落座就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医生,新年好呀!”猝不及防的一句问候,让高天瞬间松快不少。

  大爷因为腰椎问题前来就诊,经检查是腰椎滑脱合并椎管狭窄,需要做一个节段的融合手术。看着大爷满脸的疑虑,高天试着用专业术语解释手术的必要性和术后的注意要点,但大爷听得云里雾里,眉头越皱越紧。

  这时,他想起从前导师经常会给病人打比方解释病情。“大爷,您就把5个腰椎节段想象成支撑身体的5根柱子,现在其中1根柱子松动移位了,不光自己站不稳,还斜过来压到了旁边的神经,所以您才会走一段路就腿麻、走不动。咱们做手术,就是把这根松动的柱子复位固定、加固起来,让它重新站稳。柱子稳了,神经不受压了,您走路自然就利索了。”高天话音刚落,大爷连连点头。打那以后,这种生动通俗的比方,便成了他的“法宝”,不少患者听完都笑着说“这回真听懂了”。

  这大半年来,高天还承担着上海名医来院坐诊时的联络和陪诊任务。跟诊多了,他愈发深刻地明白:医者行医,医术是根基,沟通是桥梁。“比起单纯‘看对病’,读懂患者的顾虑、安抚患者的情绪、贴合患者的诊疗需求,是更有温度的行医之道。”

  第一次收手写信:

  读懂了双向奔赴的暖意

  吴春红的抽屉里,收藏着一件“宝贝”。

  “从医这么多年,家长送的锦旗收到过不少,但小朋友亲手写的感谢信,还是第一次。”吴春红小心翼翼地取出这件“宝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其实,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拼音练习纸,上面只有一行略显稚嫩的字:吴医生您好,今天我要出院了,谢谢您,祝您节日快乐。

  吴春红是嘉兴市妇幼保健院(嘉兴市儿童医院)儿科副主任医师。2023年9月,她接诊了8岁的文文(化名)。“她来的时候已经持续发热两天,有些咳嗽,双眼睑也明显浮肿,我们当时就怀疑不是普通感冒。”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吴春红依旧历历在目。

  安排文文入院后,吴春红立刻对她进行了详细的查体,发现文文颈部淋巴结和扁桃体都有些肿大,扁桃体表面还附着了白色分泌物。“应该是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吴春红当即开出检查单,随后的血检和彩超等证实了这一判断。

  文文性格内向,每次查房询问情况,她都只是轻轻点头或摇头,很少开口说话,吴春红也不催她。后来,吴春红在进门前总会先探进半个身子,笑着喊一声:“文文,今天感觉怎么样呀?”有时她会揣上小贴纸和小玩偶,偶尔还会跟文文聊聊喜欢的动画片。每天下班前,吴春红都要绕到文文床边,看一眼才安心。一来二去,文文竟慢慢开始主动搭话了。

  几天后,恢复良好的文文准备出院。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偷偷找来一张拼音练习纸,趴在桌上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会儿后,把纸条送到了护士台。

  “平时接诊的很多是年幼的孩子,表达不会很精准,漏掉任何一点线索都有可能会误诊,所以要格外细心。”吴春红笑着说,看到那张纸条时,感觉心里一下子就被暖意填满了,这是对她们最大的认可。

  第一次握刀削痂:

  掂出了一把刀的分量

  “对烧伤科医生来说,滚轴刀是最重要的武器之一。”

  这是嘉兴市中医医院烧伤整形科主任潘孙峰带教年轻医生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也是他第一次站在操作台前时,老师反复强调和叮嘱的话。

  “看起来,滚轴刀的原理可能跟普通水果刀很相近,但它不能直接往前硬推,得先做前后小幅的来回滑动,之后才能顺势向前完成切割。”聊起初次“实战”,潘孙峰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18年前。

  那是一位右上肢被蒸汽烫伤的患者,前臂到手背全是深二度的烫伤,触目惊心。经综合评估后,科室决定分两次手术,先削痂、后植皮,潘孙峰被安排参加此次削痂手术。彼时的他,虽作为助手观摩过无数次滚轴刀操作,对手术流程烂熟于心,可真轮到自己握刀,心里还是直打鼓。

  削痂,就是把烫伤的一层痂削除掉,理想深度是刚好露出瓷白色的真皮组织,浅了容易焦痂滞留,深了则损伤深部正常组织,如血管、肌腱等。

  “主任先亲自示范了一遍,给我讲解持刀角度、发力点和滑动节奏,手把手教我找准操作分寸,但当时我还没掌握手感,第一刀下去后,削出来的创面没那么平整。”潘孙峰笑着回忆道,虽然细微偏差不影响手术整体效果,但还是让他倍感压力。“心里有点没底,后面每一刀的前进过程中,总要停下来看看深浅够不够。”

  从那时起,他真正感知到了这把刀的分量。那天后,他在模型上一遍遍练习,反复打磨手腕的力道与滑动的节奏。

  如今的潘孙峰,早已从当年那个青涩忐忑的年轻医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烧伤整形专家,只需扫过一眼创面状态,要削到哪一层、力道落在几分,心中便有了数,“外行看着简单的操作,其实最考验基本功,所有精准的手感,都是长年累月练出来的。”

  将视线拉远,禾城各大医院的诊室、手术间、实验室里,还有更多“第一次”正在发生或被铭记。放射科医生第一次在黑白影像中捕捉病灶,病理科医生第一次在显微镜下签出诊断报告,心理科医生第一次在倾听中“接住”患者崩溃的情绪……

  从“第一次”出发,禾城两万余名医生用日复一日的研习与精进,为生命争取着更多可能。他们以“铸魂强基”为立身根本,以“德高技精”为行医追求,成为这座城市最踏实的“医靠”。

  在第九个中国医师节,致敬所有医生“第一次”的初心,也感谢他们“每一次”的坚守。

2026-08-19 4 4 嘉兴日报 content_297851.html 1 3 从“第一次”到“每一次”的生命守护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