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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青年】四十少女|何晨洁
2021-07-22 14:12


母亲将近四十岁了,身体不太好,常犯些小感冒,可日常却是充满活力的“少女”,虽然她不这样觉得。


她长得不是很出众,但是很白,也很好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认为我喜欢粉色,我后来发现,其实多半是因为她喜欢。有一次,她又给我买了一件粉色的衣服,我问她:“为什么又买粉色啊?”“不好看吗?”她总是这样回答。


她有个很奇怪的习惯,也不算是习惯,或是她的不经意,但是发生过很多次。她在做某件事时,比如洗衣服、做饭,她会突然叫一声爸爸的名字,然后说一些奇怪的话,比如“去哪儿啊,别去吧”。爸爸肯定也有听到,只不过我们都没有过问,或许是不想问,亦或是问了也含糊不清,在每天的忙碌中,她可能也不知道原因。


母亲待人是和气的,但是我觉得她有两种性格。有时候,她若是没听清什么或者别人不理解她的时候,她就会很暴躁,会大叫一声:“什么?”我在旁边,都觉得很尴尬,但我好像忽略了她每次暴躁都是因为别人有意无意间说了几句我和弟弟。


我和弟弟都很淘气,若她骂我们了,多半是因为我们的不懂事。但正是好玩的年纪,让我和弟弟细声细语也确实不大可能,于是我们互不理睬,她总归对我们没办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其实算得上是很开明的妈妈,她允许我们放肆,但要有个限度,就像是可以偶尔玩玩手机,但是绝对不能打游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从来都有自己的界限和规定,而且态度明确。


听爸爸说,母亲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很温柔,细声细语,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吼过谁。她很喜欢粉色,只是我很不理解,现在不能喜欢了吗?在我看来,母亲年纪也不是很大,可惜,无论我怎样想,那时候的她对现在的她来说,早就消失在时间中了。是时间的错吗?母亲也曾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少女,怎么可能一下就变成了一个性急的妇女呢?或许是因为我们吧,她的孩子。


生活坏到了一定的程度,坏运气就会离开,因为它无法再坏下去了。母亲经常说:人活着开心就好。也许是她有一天突然发现,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天真了,她是一位母亲了,“少女”这两个字用在她身上有点过时了,既陌生又熟悉。


每当和爸爸谈到这些,我都隐隐觉得,以前的事对母亲来说很珍贵。其实,她可以少女一辈子的。但是每当我说起这些,她听过只会笑,分不清是什么笑,偶尔还会摇摇头,亦或是叹气。从那以后,我才慢慢发现,在忙碌的日子里,人不是渐渐变老的,而是在一瞬间。


不过也是,人生那么快,地球每天都在不停地旋转。但是无论时间怎样计算,她都是我四十岁的“少女”母亲,永远年轻,值得被爱,值得被我们爱。




来源: 作者:何晨洁 编辑:赵宇微 责编:邓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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