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新青年

  早餐店

  

  ■沈益源

  

  一大早,杨叔就打开了他早点铺子的门,包子的香味伴随着蒸笼里的蒸汽飘向大街小巷。太阳洒下第一缕光辉,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早点铺子前停留的人也是如此,杨叔手上的活渐渐多了起来。有时候前面的人还没买完,后面的人就嚷嚷着要买了。杨叔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忙不迭地给客人送上他们想要的早点,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小镇上有许多早餐店,而杨叔的早餐店可以从中脱颖而出,靠的就是杨叔一手祖传的豆腐脑。杨叔做出来的豆腐脑细嫩柔软、口感润滑,让人口舌生津,喝完还想喝。凡是光顾杨叔早餐店的顾客,菜单里总缺不了豆腐脑,这似乎已经成了大家的习惯。也有人问过杨叔为什么他的豆腐脑能做得这么好吃,杨叔说“靠良心”。杨叔自己知道,他的豆腐脑能做得这么好吃,靠的是他没有偷工减料,什么都严格按照老一辈的方法来做。

  十年过去了,小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原本只够一辆轿车通过的小路变成了宽敞的柏油马路,斑马线和红绿灯等一应俱全。小镇俨然已经成了一座像样的现代城市,路边美容店、健身房、网吧等等,如同雨后春笋般出现,代替了以前的那些老店和人家。只有杨叔的早餐店还是老样子,和十几年前一样没什么区别。但现在已经很少有客人光顾他家的店了,原因是对面也开了一家早餐店。对面的早餐店不仅装修高档,而且服务周到。除提供送餐服务外,价格还比杨叔家的便宜不少。年轻人都喜欢光顾那家店,只有一些老人怀念老味道,还会偶尔照顾着杨叔的生意。杨叔看着愈发冷清的店,默默叹息着。

  一天,一个老太太带着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姑娘到了老杨的早餐店里。老太太是杨叔的老熟人了,她想让她的小孙女尝尝正宗豆腐脑的味道。老太太招呼杨叔买了两碗豆腐脑,小女孩看着破旧的桌椅极不情愿地坐了下来,吃了一口,皱着眉头说道:“奶奶,这个豆腐脑味道怎么和别人家的不一样?肯定是假的。卖得这么贵,店还这么破,我们以后不要来这里吃早餐了。”老太太连忙开口:“这个才是正宗的豆腐脑,你之前吃的才是不正宗的。”“不可能,大家都说那是正宗的,爸爸妈妈也说是,奶奶骗我,哼,不理奶奶了。”说着便跑出了早餐店。老太太连忙去追,也离开了。老杨看着她们,整个人似乎苍老了许多。腰佝偻下去,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的,显得格外清晰。门外的风吹起他头发里面夹杂的银丝,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发出一声叹息。

  后来,大家发现街上那家古老的早餐店和老杨一起消失了,可谁也说不上到底是哪天消失的。而对面的那家早餐店里,顾客越来越多,每天排起的队伍宛如一条长龙……

  

2021-10-14 4 4 嘉兴日报 content_76713.html 1 3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