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江南周末

华姐

  ■孙崇斌

  

  两年前,我换工作,与华相识。之后,走廊渐近的“噔噔噔”声在办公室门前戛然而止,门开了,新任务也就来了。

  私下里,我称她“华总管”。处里所需物资,从编制计划到装运出港、员工出国至回国琐事、组织团建活动,甚至饮用水订送,都有她的身影。

  周五午后,“噔噔噔”止于门前,华递给我们办公室小徐一叠资料,道:“下周一、周二做这个,十一间办公室的电脑信息在这儿。核对实物,不一样的标注出来。这是双面打印,背面还有,可以节约几张纸。”小徐应了声,华便转身走了。

  双面打印?家大业大,何至于此?我向小徐讨来看,果真,三张纸,正反打印。递还小徐时,华来了,怎就没有“噔噔噔”声?我见她双手插进宽大风衣的口袋,同向右摆,衣角呼地右去,又摆向左侧,衣角呼地左斜。人一探一探前行,笑着,笑得很甜。

  “你们就不问问我这两天去哪儿吗?”华说。

  “你要去哪里呀?”小徐道。

  华笑得太甜,以至于我们每个人脸上也都漾着笑,是心底涌出的那种。华说因为疫情闷家太久,外甥近期结婚,老公也请了假,同去重庆,顺便放松一下。小徐建议少带些衣服。华乐了,正好有了添置新衣的由头。女人大抵是喜欢衣服的,又逢着周五,话匣子打开便关不住了。我见华着短裙,腿形很直,苗条不失肉感,便说:“你腿形好,就穿裙子去。”许是早听人这般说起,她自己也认同,便含笑道:“给你看我以前的照片。”点开手机,食指在屏上划着。

  华回来时,带些特产。米花糖!我出川后再没吃过!旧时是用四方油纸,一角压一角粘封,现今改做塑袋压封了。剥开,一口咬去,嗯,还是那个味儿,再咬,竟吃出一口回忆。辣、甜的怪味豆,一下便送我回了童年。

  小同事回国,落地河南,在隔离期生病了。华微信问他要医保卡,替他报销。小同事说是嫌办卡太过繁琐,没办。几个月后,项目就结束了,我跟小同事都会离开,或许不会再见。提供不出所需资料,报销可以搁浅。华让小同事寄来身份证,去镇东农商银行办医保卡。填表、拍照、排队、等号。代办的医保卡不具备银行卡功能,华又让小同事发来银行卡号。

  医保卡办出,再去镇西社保中心。资料交齐,我无聊地翻看着手机。

  “姐,你鼻梁好高,眼睛深陷有点像外国人。”工作人员道。

  “我妈是上海人,我爸是广东的……”华回。

  瞧,又跟人家聊上了。

  回去的路上我问她,怎么跟社保中心工作人员这么熟。她说,每个月来几次,一来二去就熟络了。

  华小我几岁,我总省去称呼直接说事。打这以后,我也跟着大伙叫她“华姐”了。如今,我已离开那栋熟悉的办公楼,听不到“噔噔噔”声了,总盼着会有一次偶遇,我会笑着说:“华姐,好久不见。”

  (作者系国企退休职工)

  

2022-09-23 4 4 嘉兴日报 content_127256.html 1 3 华姐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