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煦凯

　　我爱三塔路，它不止有夹道的银杏树，还串联起三座著录于光绪《嘉兴府志·坊表》的石牌坊，分别是血印禅寺前的“司宪”坊、岳王祠前的“万古精忠”坊和与通越阁隔河相望的“状元及第”坊。“状元及第”坊系为表彰朱国祚（1559-1624）而建。“司宪”坊基本还是原物，它“为张徽立，旧在城内碧漪坊，后重建于此（按：西丽坊）”。明代人张徽是一位“司宪”，也就是法官，《槜李诗系》卷十一有其小传。“司宪”坊的形制是一间二柱三楼，目前顶部的三楼均残缺，仅存“司宪”石匾；两侧石柱貌似是后来补配的，西侧石柱上的“血印”实为花岗岩的天然纹理。传说当时血印和尚英勇救人，被绑在牌坊柱上从容就义。

　　明清时期，嘉兴府城通越门内外有一条壮观的牌坊街，西起三塔塘，过西丽桥后沿西门大街、天官牌楼街、集街向东北延伸至瓶山南麓，是清代“南湖八景”之一“韭溪明月”的重要景观，其走向基本相当于今天的三塔路—天官坊路—西大街—中山东路。其中最著名的是在县前街南端为表彰吴鹏（1500-1579）而建的“天官”坊，形制或为三间四柱五楼，惜已不存。在瓶山南麓为表彰项氏家族而建的几座牌坊也无迹可寻，只剩东边的灵光井。在阅读徐元观《牌楼脚下》后，为了进一步考察嘉兴西门牌坊街的遗存现状，我出发了。

　　过去的西门大街是西南—东北走向，南段今为天官坊路，中段今为西大街，北段湮没在成片的老小区里。在天官坊路上有一座跨径很大的牌坊，残存两侧石柱。在西大街口有一座规模较小的牌坊，现存两侧石柱和横插在顶部的定盘枋；再走进去，还有一座牌坊的东侧残柱，仅有人高。这三处牌坊均见于周科南《浙江现存明清牌坊的建筑形制及相关问题研究》，但他的统计仍有疏漏。蒙高人指点，我还在安乐路27号找到一座牌坊，残存两侧石柱。根据刘敦桢《牌楼算例》，结合实地考察，我推测以上四座牌坊的形制均为一间二柱三楼。此外，我断定它们都不是贞节牌坊，应该与褒奖学子、官员相关。

　　我在安乐路上听一位老爷爷说，过去这一带有十几座牌坊。那么，嘉兴西门牌坊街究竟曾有多少座牌坊？跟据来亚文《宋元与明清时期嘉兴城中的“坊”》，西门大街和瓶山南麓分别属于凤池坊和灵光坊。光绪《嘉兴府志·坊表》共著录在凤池坊的牌坊36座，在灵光坊的牌坊6座，在西门外西丽坊、西丽桥、三塔塘的牌坊25座。看来嘉兴西门牌坊街曾有几十座牌坊，绵延数里，蔚为盛景；但时至今日，仅存城外3座，城内4处遗迹。

　　嘉兴西门牌坊街是一条时光轴。夕阳西下，漫步在今天的西大街，巡礼一处处牌坊遗迹，我尝试着追寻它曾经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