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烟雨楼

三进曹庄

  ■孙志强

  

  曹庄是我的根脉之地,因为我父亲生于斯,长于斯,最后又魂归于斯。

  说来惭愧,自我有记忆起至今的八十年间,我仅去过三次曹庄。首次到曹庄是在1947年冬,那一年父亲驾鹤西去,家徒四壁的母亲含泪把父亲薄葬在曹庄后,又将年仅8岁的我寄养在曹庄伯父家近一年。由此,曹庄的旧貌深深烙在了我幼小的心灵里。

  那时的曹庄是个位于嘉兴东南5公里外的弹丸小镇。一条东西向的市河是曹庄通向外界的唯一水上通道。两条小街并行排列在市河北岸。沿街全是低矮的平房或草舍,稀稀拉拉地开着一些店铺。其环境也是脏秽不堪,镇梢四周到处排满了露天茅坑,蚊蝇多得不可胜数。虽然如此,但“子不嫌母丑”,我对曹庄仍然有种绿叶对根的情意。

  自母亲重新把我带回嘉兴后,日子便在母亲替人洗衣的艰辛中一天天捱过。我们再也没有能力凑出往返的船钱和走亲的礼品,久而久之,便与伯父家断了来往。曹庄从此成了我梦中的情乡。

  参加工作后,我曾千方百计力图恢复与曹庄堂兄妹们的联系,可惜一切努力都无果而终,大概他们都已离开曹庄到别处发展了。但我对曹庄的思念之情并未泯灭。那份眷恋,早已扎根在我心中。

  新世纪初,举家迁回嘉兴后,我便萌生了二进曹庄去故地重游的念想。

  一个“暖风熏得游人醉”的春日,我与老伴沐浴着和煦的春风,观赏着盛开的油菜花,踏上了寻根之旅。车子沿纺工路到石堰转入曹焦公路向东直行,不一会儿就到了我梦中的曹庄。

  当我的双脚重新踏上曹庄的土地时,一种“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的感慨油然而生。眼前的曹庄已经旧迹难寻,新貌焕然。镇域已跃过市河向南扩展。人民路、庆丰路相继建成拓宽,成为贯通集镇南北、东西的主干道。道路两旁新楼鳞次栉比,居然还发现了一处名叫“紫金豪庄”的高档商品房,那气派的样子,令我赞叹不已。可惜因曹庄乡于1998年并入了余新镇,曹庄集镇成了一个社区,因此市面略显萧条,人气也嫌不足,但从街道上遗留的种种痕迹,依稀能推想出它曾经的繁荣。

  又是二十多年过去了,从媒体得知,曹庄地块已被纳入嘉兴科技城核心区域,将围绕老集镇和梅泾港进行改造更新,打造成“科创文居一体、城园湖景共融”的新城镇。于是,我又萌发了在有生之年再一次去看看曹庄的意念。

  去年秋高气爽之际,三进曹庄终于成行。根据导航,我们从南湖大道转入槜李路后一路前行,半小时左右就到了曹庄。

  眼前的曹庄正处于大规模的开发建设之中。老集镇及其周边区域已整体拆迁,仅保留了文保单位砖桥与老粮库等少数建筑。

  站在砖桥上举目远眺,塔吊林立,到处一片繁忙景象,各项重点工程正在全力推进。

  最让我兴奋的是,从嘉兴南站始发的嘉兴至枫南市域铁路将在曹庄设站。曹庄站为全国首座采用连续沉井施工工艺建设的岛式双层地下车站。目前7座沉井已全部精准下沉到位,沉井间也全部贯通。东西两端,力大无穷的盾构机正向科技城站方向和嘉兴南站方向全力掘进。未来这条公交化线路开通后,一小时可达上海虹桥。我站在工地围挡外,想象着不久的将来,列车呼啸而过,带着曹庄人奔向远方的情景。这座曾经藏在城乡接合部的老集镇,正在“轨道上的嘉兴”的号角声中蝶变。

  八十年间,我三进曹庄,见证了它从沉睡到苏醒,从贫瘠到繁荣,更见证了一个时代的涅槃。

  待到来年春风又起,这个有着1100多年历史积淀的古镇,这片我父亲长眠的土地,必将以崭新的面貌,在嘉禾大地上熠熠生辉。

  

2026-03-24 4 4 嘉兴日报 content_281756.html 1 3 三进曹庄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