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梅

　　今年是马年，我想给大家介绍一下戏曲舞台上剧名带“马”字的戏。

　　马，首先让人联想到的是策马上阵的将军。故“马”字戏表现的首先是马背上的英雄，如改编自《三国志》的《吕布试马》，讲述吕布得到董卓送的赤兔宝马后，通过鞭笞、博弈等动作驯服烈马的过程，在郊外试马、人马博弈等场景里，则集中展现武生演员扎大靠完成的跌、翻、滚、跳等高难度技艺，其中连续七个硬抢背接乌龙绞柱的片段被戏曲院校列为武生必修教材。

　　《赐袍赠马》和《马踏青苗》也是三国题材，前者讲曹操两次赠予关羽锦袍，并将赤兔宝马也送给关羽，但关羽不受笼络，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故事。后者讲曹操征宛城，行军前晓喻三军不得马踏青苗，违者立斩。途中，他所乘之马受惊，踏毁青苗一片。为严肃军令，曹操割发代首，尽显奸雄本色。该剧的行军一场，以趟马等见长。还有，《秦琼卖马》是京剧谭派代表剧目，源于《隋唐演义》及《说唐》，讲述秦琼落魄时被迫要卖自己的黄骠马，好在得到单雄信的帮助，从此二人成为至交好友。需指出的是，该剧情节属虚构，历史上秦琼家境殷实无需卖马，他与单雄信的交情也没有剧中所演的那样深厚。《盗御马》讲述绿林好汉窦尔墩被黄三太用暗器打伤，他为报前仇，盗走御马嫁祸黄三太。黄三太之子黄天霸奉命缉拿罪犯，限期破案。该剧的演出颇有难度，非铜锤和架子花“双门抱”的演员很难演好。

　　《红鬃烈马》又名《全部王宝钏》《薛平贵与王宝钏》，剧名源于薛平贵降服红鬃烈马而建立军功。《挡马》又名《拦马过关》，讲述北宋真宗年间，杨八姐女扮男装潜伏辽国密查敌情，回国复命时被店主焦光普拦马邀入店中。焦原为宋将，久欲逃归，故觊觎八姐的腰牌，二人格斗中互相试探，吐露实情，遂合力杀死追赶八姐的辽将，缴获令箭，一起过关回国。其中杨八姐由武旦饰演，因剧情设定的“女扮男装”，从扮相、唱念、身段上都与常规武旦所演角色有所不同，除了常规要求的“美、媚、脆、锐”，还需加入武生所讲求的“漂”和“率”。《马上缘》是清末名伶余紫突破青衣、花旦、刀马旦的行当限制，首创“花衫”表演形式的剧目。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陈墨香根据传统戏改编该剧，在1934年由荀慧生首演，以刀马旦的武打身段与唱腔结合，首演后成为荀派六大武剧代表作之一。

　　有的“马”字戏以爱情伦理为核心内容，如《墙头马上》是元代剧作家白朴的杂剧代表作，讲述李千金荡秋千，在墙头看到了墙外骑在马上的裴少俊，互相爱慕，相约私奔，几经周折，终得圆满的故事。黄梅戏经典剧目《女驸马》是王兆乾根据民间艺人口述的传统戏《双救举》重新创作而成，首演于1958年，其同名戏曲片和戏曲电视剧均获得巨大成功。

　　1999年，郑朝阳根据宋元戏文《刘文龙菱花镜》（又名《刘希必金钗记》）改编创作了《洗马桥》，讲温州书生刘文龙上京赶考，成亲三日即在洗马桥上与妻子肖月英分别，将老母和新娘托付给表弟宋湘。他高中状元，出使匈奴，为匈奴公主所爱慕，羁留难归。十六年后，婆婆见儿子杳无音信，做主让儿媳改嫁宋湘，月英便在洗马桥上生祭文龙，以了前缘，以慰新生。不料，正在这时，文龙回来了，令月英进退两难。还有，朱买臣马前泼水，羞辱、拒绝曾在他贫贱时逼他写休书的前妻崔氏的故事，大家耳熟能详，各剧种虽都有演绎，但梨园戏的《朱买臣（残本）》与众不同。女主不姓崔而叫赵小娘，被马前泼水后，她为了复合而自陈万般不是，已另娶倪尚书小姐的朱买臣在岳母倪夫人的支持下与她破镜重圆。该剧以“嘴白戏”表演形式见长，保留大量闽南古谚语与泉州地域特色，通过科诨调侃展现人物性格。

　　有的戏虽不带“马”字，但有带“马”意思的字眼，比如秦腔传统名剧《火焰驹》，又名《卖水记》，讲述宋时番邦北狄王造反，李彦荣奉命挂帅出征，朝中奸臣王强陷害李家，贩马义士艾谦乘火焰驹日夜兼程，入番报信，李彦荣领兵杀归，合家团圆的故事。1958年长春电影制片厂将其拍摄为首部秦腔彩色影片。

　　“马”字戏也有现代剧，如豫剧《人欢马叫》以1962年河南省某公社为背景，讲述饲养员刘自得利用集体牲口磨面谋私，并与小商贩徐富贵合伙投机赚钱，共产党员吴广兴接管饲养工作后，通过换盐医治病马、拒绝私借牲口等行动对其进行教育，最终在马匹受惊事件后促使刘自得悔改的故事。1965年，西安电影制片厂将它拍成戏曲片，由王善朴、常香玉等主演。该片采用实景拍摄手法，演员表演贴近生活，反映了特定历史时期的生产观念冲突。

　　（作者为高校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