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李咏琪,嘉兴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生,平日里热爱自然与写作,相信创作不朽,于文字中萌生。
■李咏琪
叫醒春天的不是兀然的春雷,而是一场细蒙蒙的雨。
早上到阳台,分不清柔风裹挟着吹到面上的是雾还是雨,或者说,是一片坠下来的云,笼在这酣睡了一个季节的大地上。
雨也不再带着刺骨的凉,春日的雨丝洒在脸上更像一种温柔的挑弄。
春是毋庸置疑的女人,她的美丽和柔情熏得人人迷醉。
“要是这么迷人,不如出去踏青?”朋友听完我对春日的遐想,向我提出这个建议,“与其坐在窗子边看,不如正儿八经走进她的心啊。”又挤眉弄眼起来。
我被她逗笑了,不由捶了她一下,发觉她今天浅青色的外套也这样好看。
“哎呦,不想动,躺着让春风吹进来不也挺好。”我懒散地躺在椅子上,这磨人的冬天把我的骨头也泡酥了。
反抗无果,被她以“不准伤春悲秋”为由,强行拖到了一处小山寺下,“这个庙听说可灵了!”我顶着灼眼的太阳抬头,只隐约看见绿色山峰上的小小塔尖。在茂密的树冠间,这塔尖像儿童放置在草地上的玩具小屋。
既然出来了,便不好再扫朋友的兴致,我们沿着长满了苔痕的崎岖石阶向上走,行人的足迹在石阶上日积月累留下浅坑,我也一步一步,将鞋底踏上这无数前人脚掌踏过的地方。
我本以为去山寺的路上会是寒冷或者焦灼的热意,但却是出乎意料的凉爽,山间的树林发出翠绿的新叶,来得晚的也冒出了嫩黄的幼芽,树木们不是遮天盖地的阴寒,而是在叶和叶的罅隙间偶尔洒下几两碎光,透过叶影,还能看见天上悠悠的云。
林间时有几声啁啾,不见它们的身影,只觉得声音从四面八方来,这些长着羽毛的精细鬼,在大地如一片白雪般的纸时,便不肯施舍任何一点色彩;在它绮丽浓艳时,又飞回来献上一曲欢歌,哎,说到底还是这鸟雀也贪恋春光啊。
放眼望去,草绿,翠绿,嫩绿,深绿,青绿,鹅黄色的芽,不对啊,花儿呢?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怕是来早了,春娘子的衣袖还没拂过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岗。
春天不赏花,怕是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这些花儿了,我的心悄悄地凹下去一块。
阶梯与树枝共同将我眼前的风景分割成一块块碎片,我忽然看见些许绿以外的色彩。它在我的视野极限一晃而过,像是风吹着摇曳的花朵。
“快快走,我要去前面看看”,我焦急起来,想一睹那块色彩的庐山真面目,朋友惊讶于我的突然兴致,也加快了脚步。
往前,再往前,直至红褐色的小山寺门口,穿着青灰色僧袍的僧人在门前扫着落叶,这看起来真冷清。
“没有其他人来吗?到底灵不灵啊?”朋友靠近我的耳朵细语,那僧人像是察觉到了我们的议论,并未抬头,只平静地说:“山门之内,自有天地。刚刚也有一群女施主进去了。”
我和朋友说悄悄话被人听见,顿时心头涌上一股羞赧,低着头进去了。
山寺实在是小,还没深入便听见一阵嬉笑,我望去,看见三四个女孩子在打打闹闹,穿着浅色的花裙子,动作间轻纱裙摆旋舞飞扬,恰似锦簇的花团,清雅别致,生机盎然。我看见春在她们的身上流淌。
我是知道了,在这小山上也是有花的,而这无限好的春日,就是四月依旧芳菲不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