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吟
去黄鹤楼的路上,跟滴滴小哥天南海北地聊了几句。他挺健谈,从荆楚人的直率豪爽聊到江浙沪的精致从容,从长江流域女性的秀雅端庄说到水乡女子的温润婉约,又聊起江城饮食的重口味,还热情推荐了地道热干面和豆皮,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文化底蕴。我问他哪个学校毕业的,他颇有感触地说,学校其实很好,只是当初没好好珍惜。中国地质大学,一所不错的211。
顺着小哥的文化底蕴,我觉得我也该聊几件有点文化水准,或者至少看起来很有文化水准的事儿了。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武汉的热干面和鲜豆皮。饮食文化,对任何一座城市的游客来说,都是头等大事。一碗热干面,千军万马来相见;一盘鲜豆皮,满城过早闹盈盈。这里得划个重点,是“过早”这个词。这是武汉人吃早餐的叫法,是武汉码头文化与市井生活的缩影:高热量的碳水、争分夺秒的吃法,既迎合了码头工人的需求,也透出这座城市旺盛的生命力。而热干面和豆皮,正是“过早”界的两位巨头。
其次得说说黄鹤楼。黄鹤楼的名气,主要靠唐朝那帮大佬们的斗智斗勇和才艺比拼撑起来的。比如脍炙人口的“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还有“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当然也少不了毛主席“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的加持。及至今日,它早已声名在外,来江城不登楼,等于白来一趟。
其实,无论古今,都没有“黄鹤”这个品种,就像中华民族的图腾龙与凤一样,都是人们想象出来的吉祥之物。从这个角度说,黄鹤楼前那两只黄鹤,不过是个符号,但它们确确实实撑起了这座楼的气韵。试想,如果这楼改名叫麻雀楼、鸬鹚楼或黄鹂楼,还能名扬四海吗?这大概就是文化的价值和魅力所在。再比方说,做成黄鹤楼形状的文创雪糕,价格能从五块飙到十八块,这也正是文化创造价值的又一个例子。
此外,文化的一个小分支,到了近现代还玩出了点儿变异,成就了一个个有意思的梗。比如站在黄鹤楼五层望出去,能看到长江大桥,它就凭一桥之力,让“武汉市长江大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闯进了文艺圈。网友们调侃,“江大桥”先生特别忙,一人身兼二十一个市的“市长”之职:南京市长江大桥、宜宾市长江大桥、南通市长江大桥……
写到这里,我就以打油诗为这趟71小时的闪现之旅做个收尾吧:
我们星夜自驾来,只为等个黄鹤楼。
黄鹤不见逢人海,江上轮渡慢悠悠。
武大樱花尚未开,那便得闲打个球。
勾践小剑今何在?省博难约使人愁。
愁就对了,那是下次再来武汉的最好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