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人们总爱在新的一年里列下各种各样的计划,可真正让人萌生改变念头的,往往是在春天。春天一到,气温慢慢回暖,白昼渐渐拉长,心底也跟着生出一种冲动,生活好像可以重新安排一下了。
《纽约时报》在一篇文章中提到过一个很治愈的观点:不必追求惊天动地的改变,试着去做一件新的小事,反而更容易让人重拾活力,感受到生活的意义。不用勉强自己完成宏大的目标,或许只是每天花几分钟写下心情,或是在晚餐时尝试一道从未做过的菜,就足以给日子注入一丝新鲜感。
今天,我们整理了几件适合在春天完成的小事,希望能为你带来一点灵感,愿你也能以各种细碎又美好的方式,阅读春天、感受春天。
《鸟鸣时节》
【英】布雷特·韦斯特伍德 斯蒂芬·莫斯 著
出版社:译林出版社
听·春声
春天的早晨,鸟鸣比闹钟先醒。推开窗,听它们叽叽喳喳地商量着什么,像是赶在人类醒来之前,悄悄开完了一场春天的晨会。不用看清是什么鸟,也不用分辨叫声属于谁,光是那阵此起彼伏的清脆,就足够让一整天都轻快起来。
中国有句谚语:“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无论我们如何研究鸟类鸣唱背后的科学,一个不可避免的事实仍然存在:尽管所有的证据都与之相悖,人在潜意识里依然相信,鸟儿在某种程度上是为了取悦我们而歌唱。
春日清晨,全国各地的大批发烧友会在日出前早早起床,走进树林,聆听据说是世界上最好的免费娱乐节目——“黎明合唱”。甚至有一个国际黎明合唱日会在5月的第一个星期日举行,以纪念这种英国人特有的痴迷。黎明的合唱常被描绘成“管弦乐队的调音”,但这忽略了一个令人不快的事实,那就是每只鸟只会专注于自己物种的鸣唱,而忽略掉其他鸟种。
有关鸟类的最早文字记载之一出现在《旧约·雅歌》当中,它描写了欧斑鸠令人昏昏欲睡的咕咕声。希腊人和罗马人同样对鸟类鸣声着迷。亚里士多德在公元前4世纪就提出幼鸟从父母那里学会了如何鸣唱,但他错误地声称,“有人曾观察到一只新疆歌鸲妈妈给幼鸟上鸣唱课”。老普林尼在公元1世纪写道,他注意到了鸣唱者之间的竞争关系,但像亚里士多德(以及后来的其他许多人)一样,他也认同被误导的一种观念,即唱歌的是雌鸟,而不是雄鸟。
但是古往今来,再没有什么比诗歌更能将鸟鸣与艺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这要追溯到亚里士多德之前的古希腊诗人荷马,他的《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可能写于公元前9世纪)中有很多关于鸟类歌唱的描写,其中就包括新疆歌鸲,他称它“在早春唱得甜美”。罗马诗人卡图卢斯专门为莱斯比亚的宠物麻雀写了一首动人的挽歌。
而在英语诗歌中,最早提到鸟类鸣声的是盎格鲁—撒克逊诗歌《航海者》,这首诗的佚名作者(诗歌由鸟类学家、作家和广播节目主持人詹姆斯·费希尔翻译为现代英语)唤起了人们在春天造访喧闹的海鸟栖息地的回忆:
在那里我只听到翻腾的大海,
冰冷的波浪,还有天鹅的歌声。
有一只鲣鸟的聒噪让我着迷,
杓鹬的颤音是对人类的讥讽,
三趾鸥的歌唱替代了蜂蜜酒。
那里的暴风雨把岩柱打得粉碎,
羽毛冰冷的燕鸥应和着它们;
白尾海雕时常悲鸣,
羽毛上沾着水雾……
——节选自《鸟鸣时节》
《春天,我想去田野里 采一朵花》
戴蓉 著
出版社: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看·春色
春天阳光正好,花都开好了。最近的朋友圈:花花花花花。嘉兴植物园火了,市民们纷纷出动看花、拍花。粉嫩的桃花、梦幻的紫藤花、多彩的郁金香……色彩斑斓的春天,就这样铺展开来。
《群芳谱》里说玉兰花色白微碧似玉,香味如兰,所以叫玉兰。玉兰的别名有望春花、玉堂春、白玉兰等。望春花和玉堂春道出了玉兰的花季和贵气,而白玉兰顾名思义,说明它的颜色是玉白。
玉兰原先洁白的花被片往往在凋落之前就开始褐化,落地后花瓣差不多都成了铁锈色。张爱玲在《私语》里对白玉兰有过批评,说它“大白花一年开到头,从来没有这么邋遢丧气的花”。白玉兰开久了的确有点落魄相,但“一年开到头”这种说法颇让人感到疑惑。白玉兰的花期很短,绝无可能开足一整年……
广玉兰也是一种高大的乔木,开白色的大花,花被片同样会褐化。但张爱玲分明是认得白玉兰的。在《忘不了的画》里,她如此写道:“最使人吃惊的是一张白玉兰,土瓶里插着银白的花,长圆的瓣子,半透明,然而又肉嘟嘟,这样那样伸展出去,非那么长着不可的样子……另有较大的一张,也有白玉兰,薄而亮,像玉又像水晶,像杨贵妃牙痛起来含在嘴里的玉鱼的凉味。”白玉兰的色泽和莹润的质地写得传神,最后那个比喻的通感也极妙。
容易和玉兰混为一谈的还有白兰,因为在有些地方,这两种花在日常生活中都被称为“白玉兰”。玉兰花形如酒杯,白兰呈披针形。玉兰花期短,白兰可由春开至秋。玉兰一般适宜观赏花树或插瓶,白兰可佩戴在身上。
——节选自《春天,我想去田野里采一朵花》
《贾平凹散文精选》
贾平凹 著
出版社:长江文艺出版社
放·春鸢
草长莺飞之际,春暖花开之时,约上东风,放纸鸢。纸鸢即风筝,起源于我国,至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据说最初是哲学家墨翟用木头制成木鸟,研制三年而成,后来鲁班用竹子改进了风筝的材质。宋代以后,放风筝成为民间踏青必备的一种活动。古人习惯在春天放风筝时把所有的烦恼写在纸上,让它随风筝飞上蓝天,让烦恼随风而去。
初春,天还森冷森冷的,大人们都干着他们的事;我们这些孩子,积了一个冬天的烦闷,就寻思着我们的快乐,去做风筝了。
在芦塘里找到了几根细苇,偷偷地再撕了作业本儿,我们便做起来了。做一个蝴蝶样儿的吧,做一个白鹤样儿的吧;我们精心地做着,把春天的憧憬和希望,都做进去;然而,做起来了,却是个什么样儿都不是的样子了。但我们依然快活,便叫它是“幸福鸟”,还把我们的名字都写在了上边。
终于拣下个晴日子,我们便把它放起来:一个人先用手托着,一个人就牵了线儿,站在远远的地方;说声“放”,那线儿便一紧一松,眼见得凌空起去,渐渐树梢高了;牵线人立即跑起来,极快极快地。风筝愈飞得高了,悠悠然,在高空处翩翩着,我们都快活了,大叫着,在田野拼命地追,奔跑。
满村的人差不多都看见了,说:
“哈,放得这么高!叫什么名呀?”
“‘幸福鸟’!”
“幸福鸟?啊,多幸福的鸟!”
“那是我们的呢!”
我们大声地宣告,跑得更欢了,似乎是一群麝,为自己的香气而发狂了呢。
玩过了一个早晨,又玩过了一个中午,到下午,我们还是歇不下来,放着风筝在田野里奔跑。风筝越飞越高,目标似乎就在那朵云彩上,忽然有了一阵小风,线儿“嘣”地断了。看那风筝,在空中抖动了一下,随即便更快地飞去了。我们都大惊失色起来,千呼万唤地,但那风筝只是飞去,愈远愈高,愈高愈小,倏忽间,便没了踪影。没有太阳的冷昏的天上,只留下一个漠漠的空白。
——节选自《贾平凹散文精选》之《风筝》
《瓦尔登湖》
【美】亨利·戴维·梭罗 著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寻·春野
1845年的春天,梭罗独自走进瓦尔登湖畔的森林,只带了一把斧头。他花了两年时间,证明一个人不必拥有太多,也可以活得足够丰盛。在《瓦尔登湖》里,他记录下湖面解冻的声音,观察蚂蚁厮杀的微缩战争,计算自己盖房子、种豆子的每一笔开销……春天就适合在自然中找回内心的澄澈与安宁。
这是一个愉快的傍晚,全身只有一个感觉,每一个毛孔中都浸润着喜悦。我在大自然里以奇异的自由姿态来去,成了她自己的一部分。我只穿衬衫,沿着硬石的湖岸走,天气虽然寒冷,多云又多风,也没有特别分心的事,那时天气对我异常地合适。
牛蛙鸣叫,邀来黑夜,夜鹰的乐音乘着吹起涟漪的风从湖上传来。摇曳的赤杨和白杨,激起我的情感使我几乎不能呼吸了;然而像湖水一样,我的宁静只有涟漪而没有激荡。和如镜的湖面一样,晚风吹起来的微波是谈不上什么风暴的。
虽然天色黑了,风还在森林中吹着,咆哮着,波浪还在拍岸,某一些动物还在用它们的乐音催眠着另外的那些,宁静不可能是绝对的。最凶狠的野兽并没有宁静,现在正找寻它们的牺牲品;狐狸,臭鼬,兔子,也正漫游在原野上,在森林中,它们却没有恐惧,它们是大自然的看守者——是连接一个个生气勃勃的白昼的链环。
——节选自《瓦尔登湖》
《茶的极致》
沈冬梅 著
出版社: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
品·春味
喝春茶的习俗在中国由来已久。古人讲,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春天阳气升发,人体的新陈代谢也跟着旺盛起来,此时喝上一杯春茶,是极相宜的。所以春天,饮春茶也应当特别地,被当作一件正经事来对待。
分茶技艺是在唐宋之间的五代时期出现的,北宋初年陶谷在其《清异录·茗荈门》之“生成盏”一条中,记录了福全和尚高超的分茶技能,称其“能注汤幻茶,成一句诗,并点四瓯,共一绝句,泛乎汤表。小小物类,唾手办耳”。陶谷认为,这种技艺“馔茶而幻出物象于汤面者,茶匠通神之艺也”。当时人也甚感神奇与不易,因而纷纷到庙里要求看福全表演“汤戏”,福全为此甚感得意,作诗自咏曰:“生成盏里水丹青,巧画工夫学不成。欲笑当时陆鸿渐,煎茶赢得好名声。”他甚至认为陆羽的煎茶技艺也没什么了不起。
关于这项新鲜神奇的技艺,当时并无“分茶”之专称,而是或称为“汤戏”,或称为“茶百戏”,陶谷《清异录·茗荈门》中“茶百戏”条有专门记载:
茶至唐始盛,近世有下汤运匕,别施妙诀,使汤纹水脉成物象者,禽兽虫鱼花草之属,纤巧如画,但须臾即就散灭,此茶之变也,时人谓之“茶百戏”。
从宋人诗中可知,“注汤幻茶”、馔茶幻象这一技艺在北宋前期始被称为“分茶”。
“分茶”一词,唐代已有,但指意与宋代完全不同。唐代分茶,是指将在锅中煮好的茶汤,等份酌分到所设好的茶碗之中。宋代的分茶,基本上可以视作是在点茶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的茶艺,一般的点茶活动,只须在注汤过程中边加击拂,使激发起的茶沫“溢盏而起,周回凝而不动”,紧贴着茶碗壁就可以算是点茶点得极为成功了。而分茶,则是要在注汤过程中,或直接注水写字,或用茶匙(徽宗后以用茶筅为主)击拂拨弄,使激发在茶汤表面的茶沫幻化成各种文字形状以及山水、草木、花鸟、虫鱼等各种图案。杨万里《澹庵坐上观显上人分茶》详细记述了一次分茶活动的情形:
分茶何似煎茶好,煎茶不似分茶巧。
蒸水老禅弄泉手,隆兴元春新玉爪。
二者相遭兔瓯面,怪怪奇奇真善幻。
纷如擘絮行太空,影落寒江能万变。
银瓶首下仍尻高,注汤作字势嫖姚。
不须更师屋漏法,只问此瓶当响答。
——节选自《茶的极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