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玉

　　针对跳水奥运冠军全红婵遭受严重网络暴力一事，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4月10日发布通报称，依法查明徐某创建跳水“饭圈”微信群，拉业内人士及粉丝入群，为发泄不满、宣泄戾气，不断变换昵称，多次在群内发表针对全红婵的侮辱性言论，造成恶劣影响。公安机关已对徐某依法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的处罚，并对群内其他相关行为人员依法作出处理。

　　反对网络暴力，抵制畸形“饭圈”，全社会早有明确共识，更有多轮跨部门、跨系统的联合治理。但从实际情况看，效果还是不尽如人意。即便如全红婵这般成绩卓著、人气高企的奥运冠军，也依然有被网暴搞崩溃、面对镜头哽咽落泪的悲怆一幕，竞技场上的强者，面对网暴竟是如此无力、无助、无可奈何。从某种意义上说，被网暴俨然已经成为当代运动员的一种“职业风险”，这种风险发生概率高、覆盖范围广，真正能置身事外者少之又少。

　　职业运动员越来越容易成为网暴的受害者，这是全球性问题，不论国别、项目与地位。足球圈里，梅西、C罗等顶级球员被黑粉在网络上各种谩骂、羞辱。在乒乓球、跳水等领域，很多当红运动员也莫名其妙地遭遇了网络暴力。这类现象背后的舆论动员与群体动力学机制是很耐人寻味的，试问，那些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网民，为何对素未谋面的运动员抱着如此深仇大恨，乃至要“毁人”不倦、追杀到底？在这个过程中，人性的暗黑面被暴露得彻底而残酷。

　　竞技体育向来“以胜败论英雄”，相应的，“慕强”是现代体育娱乐产业和体育文化里的支配性情感。而一个强者的诞生，必然会造就一系列“输家”，在社交媒体时代，当足球迷、跳水谜、乒乓球迷越来越多地转化为“人迷”，那些赛场内的败绩，就成了各个“饭圈”必须面对和消化的“苦果”，而消化“苦果”的方式，经常是树立一个“敌人”，用唇枪舌剑将之“千刀万剐”——极致泄愤，极致暗黑。

　　畸形“饭圈”每每与网络暴力深度勾连，体育界的“饭圈”素来是“阴谋论”的重灾区。他们会臆想出某个运动员的“心机算计”，会把他人的胜利当作“被偷走的果实”，会在“讨伐无道”的道德幻觉中，将自己的暴行臆想成义举……他们看似在守护、拱卫自己的“偶像”，其实不过是在自我麻醉、自我幻想、自我沉落，直至变成面目可憎的施暴者，却依旧不自知、不自醒。

　　被网暴，绝不该成为运动员新的职业风险。发展体育产业需要激情，而如何管控好这种情绪调动，避免其扩散为圈子化、攻击性的集体狂热，无疑是值得各方认真研讨的大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