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新青年

读书与写作

  ■杨晓杰

  

  读书与写作的话题,我之前在一档访谈节目里听乔叶老师谈过。她说:“如果把写作当成工作,那么读书可以当作粮食,这种粮食是精神粮食。”这个比喻我记了很久。粮食是一日三餐的,是养人的,是离不了的。读书之于写作,大概正是这个意思。

  这几年我偶有写作,虽不专业,却也渐渐体会出一些滋味来。若是长时间地写而不去读,便觉得心里发空,像一口井舀不出新水。所储存的东西终究有限,甚至出现“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情况,也会导致自己的写作水平停滞不前。而读书这件事,不论文学、哲学,抑或其他门类的书,对于写作都是有滋养的。上大学时,新闻学的张英华教授说:“我们所读的书像一个一个的点,散落在脑海中,散落在记忆里。起初是零散的,后来会慢慢聚拢,连成线,织成网,便有了触类旁通的意思。”这种变化是无声的,是察觉不到它何时发生。但某一天提起笔来,忽然觉得顺手了些,大约便是那些“粮食”在暗暗起作用了。

  我最早尝试写散文,是在2024年初。说不上什么缘由,大概就是想记一记生活,理一理过往。这两年读的书实在不算多,一年七八本的样子,挑的全是自己感兴趣的。譬如张晓风的《地毯的那一端》,肖复兴的《我的父亲母亲》,史铁生的《我与地坛》。因为我写散文居多,读的也多是散文。小说也买过一些,却常常读着读着便搁下了。

  我读书很慢,喜欢在书上圈圈画画,随手写些批注。自己的书,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不必有什么规矩。毕业以后的阅读,和求学时很不一样了。从前是为了分数,为了记住某个知识点,心里总绷着一根弦。如今呢,只是为了读而读,为了那一份安静和愉悦。这种不带功利的阅读,反倒让人记得深。

  写作于我而言,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难的是开头,一篇散文,头几句话便定了调子,开得不好,后面怎么写都觉着别扭,像唱歌起高了音,后半首便一路吃力下去。记得第一回在地市级报刊发表文章,是,2024年初,发在《嘉兴日报》上,写的是一篇关于父亲的散文。投出去以后,我并没抱什么希望。周六下午两点多,编辑打来电话,说文章过审了,下周见报,让我留意。

  后来试着往省级、国家级报纸投稿,《江西日报》《山西日报》《内蒙古日报》《文艺报》《人民日报》,一篇篇地投过去发表了。对于一个初学写作的人来说,这当然是莫大的鼓励。写着写着,心里渐渐生出一种新的渴望。我想试试能不能写出更长一些、更厚实一些的散文,那种能把一件事、一段岁月写出纵深来的作品。于是开始读文学期刊,读别人的佳作,揣摩他们怎么结构,怎么用笔,怎么让寻常的人和事有了不寻常的意味。纯文学刊物的投稿周期很长,三个月没有回音是常事。投出去的文章,大多像石子扔进水里,沉下去便没了声响。可越是难,我反倒越想沉下心来磨一磨。后来陆续在《中国铁路文艺》《南方文学》《西江月》《延河》《唐山文学》这些刊物上发表了一些。回头去看,最大的体会是:写作只是第一步,修改才是真功夫。遇到好编辑,会告诉我一审、二审、三审的意见,我便顺着这些意见一遍遍地改。一篇五千字以上的散文,改四五次是少的,七八次也是常有的。越改越觉得,文章里可推敲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写一篇散文,从来没有一气呵成的。刚写完的时候,总觉着还不错,过几日再看,问题便一一浮出来了。用词不够准,节奏不对,或者某一段落拖沓了。而读书也是这样,同一本书,隔了几年再翻开,滋味便大不相同。不是书变了,是人变了,是心境不一样了。

  想来读书与写作,便是一场漫长的彼此喂养。你读进去的东西,终有一天会从笔尖流出来;你写不出来的时刻,答案往往在某本书里静静等着。乔叶老师说读书是粮食,我想再补一句,写作大概就是把这些粮食酿成酒的过程。酒成不成,要看粮食好不好,更要看时间的工夫到不到。急不来的。所以只管慢慢读,慢慢写,日子还长得很。

  

2026-04-23 4 4 嘉兴日报 content_285097.html 1 3 读书与写作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