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个体工商户是国民经济的“毛细血管”,也是吸纳就业、服务民生的重要力量。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个体工商户发展,多次出台专项扶持政策,从《促进个体工商户发展条例》到“春雨润苗”专项行动,不断为小微经营主体创造有利条件。目前,嘉兴56万余户个体工商户,带动就业超百万人,占全市人口近两成。店虽小,承载的却是万千家庭的生计与梦想。即日起,本报联合读嘉新闻客户端推出“嘉优小店”系列报道,聚焦“名特优新”个体工商户,记录他们扎根乡土、诚信经营、热心公益的闪光故事,讲述平凡却有力的奋斗人生。
■记者 周丽丽 通讯员 沈美琴 杨秀美
最近,平湖市澳多奇餐饮部负责人李伟峰获评“全国先进个体工商户”。消息传回平湖市曹桥街道马厩村,乡亲们并不意外:“他实至名归。”
而李伟峰自己,还是那副老样子——每天在铸造厂和农庄之间两头跑,见了熟人“嘿嘿”一笑。有人跟他道喜,他摆摆手:“荣誉是大家的。”
可很多人不知道,这份荣誉的背后,藏着一笔算了18年的“亏本账”。
致富不忘乡土
时光倒回2008年。那年李伟峰28岁,开在老家马厩村的红马铸造厂刚刚走上正轨。手头有了些积蓄,他在嘉兴市区看中一套黄金地段的联排别墅,270万元,谈好了价,只差签约。
就在这时,厂区附近的澳多奇农庄因经营不善濒临倒闭。“澳多奇”是“ostrich”的中文音译。这座以鸵鸟养殖起家的农庄,曾红火一时,可到2008年已基本停摆。当地政府和乡亲们找到李伟峰:“你接不接?不接就彻底关了。”
一边是个人资产的安稳增值,一边是负债闲置的乡土产业。李伟峰犹豫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凑了380万元转让费,盘下了这个只剩“壳”的农庄。
妻子为此惋惜了好几年,可他却说:“房子过几年还能买,可这片地要是荒了,乡亲们去哪儿上班?”
接手后的澳多奇,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转让费主要用来还掉前老板留下的债务,彼时的农庄,地上只有几排旧窑洞和一条烂泥路,一切得从头开始。
2009年,他咬咬牙又投了近2000万元——建乡村酒店、装修、种树、修路。那时候铸造厂效益正好,朋友劝他:“钱投到厂里能生钱,去城里买套房给孩子读书也算远见,投到农庄里就是往水里扔。”
李伟峰不是没算过这笔账,但他心里还装着一本“人情账”。
64岁的胡良忠是马厩村本地人,退休前一直在红马铸造厂上班,如今被李伟峰请到农庄协助管理。他记得清楚:“李总接手后第一件事不是想着怎么赚钱,而是先把路修好、河道清干净。他老是说,乡亲们来上班,路要好走。”
如今,农庄95%的员工是本地人,在岗五六十人,大部分是退休后再就业的老村民。63岁的方张英在营房做服务员,年收入超5万元。“这个年纪,别的厂谁还要我们?在这里,大家都干得开开心心。”
李伟峰还定了个规矩:每年预留8个岗位,专门给轻度残疾人、刑满释放人员、需要在家照顾家人的劳动力。他管这叫“三留合一”——留人、留情、留物。
其中“留物”,说的是农产品收购。农庄按市场价收购周边农户的菜,从不压价,农户按需种植,形成稳定闭环。餐饮部年均收购农产品约60吨、金额18万元,农户们叫他“信得过的带头人”。
引“行知”办教育
如果说解决就业是“输血”,那办教育就是“造血”。
2008年前后,李伟峰刚从德国学习回来,一路上都在琢磨人家的教育方式。“德国的课堂氛围热烈,下午全是兴趣活动。”
有了澳多奇这块阵地,他开始探究素质教育。恰逢中国陶行知研究会在全国寻找基地,李伟峰主动请缨,请来专家反复论证,硬是在2009年9月27日建成了浙北第一个行知文化基地,也是中国生活教育讲师团的第二个“播陶”基地。
胡良忠至今还记得,南京晓庄学院陶行知纪念馆首任馆长、中国陶行知研究会生活教育行动讲师团团长汤翠英当年受邀来了5趟,“李总开车接送,那劲头比谈生意还足。”
如今,澳多奇的行知文化园每年为数万名学生提供研学实践。今年春假期间,一天最多来过4个团队、1100多人。桐乡、海盐、平湖的学校一车车拉来学生,在这里体验人防科普、做野米饭、采摘番茄、喂小动物……海盐县通元中学教育集团带队老师沈阳婧感慨:“这里的教育是活的。”
漫步农庄,孔雀的叫声此起彼伏,鸵鸟伸着长脖子悠闲踱步,猴子在假山上跳来跳去,山羊和兔子凑在栅栏边等游客投喂。草坪上支起帐篷,烧烤区“滋滋”冒油,野米饭的灶头前围着一圈孩子。周末和节假日,农庄还会推出龟兔赛跑、篝火晚会、杂技表演等活动。不少嘉兴市民办了年票,图的就是这份近便和乡土味。
“要想农庄有活力,项目更新迭代的速度就得加快,不然就没意思。”胡良忠饶有兴致地翻着短视频,给记者看他刚找到的网红项目。为了追上年轻人的步伐,这群年过花甲的农庄管理者正绞尽脑汁,搜罗各类趣味研学项目,为即将到来的夏令营作准备,“只要老板同意,我们什么都敢想。”
李伟峰确实舍得投。从最初的行知文化园,到后来的人防民防馆、亲子乐园、采摘园、草坪婚礼基地,18年间累计投入6000多万元。
算小账更算大账
很多人好奇:投了这么多钱,农庄到底赚不赚钱?
李伟峰不回避这个问题。“单靠农庄本身,回报周期很长。前几年基本持平,后来研学团多起来,餐饮和住宿才慢慢有盈余。”他坦言,农庄的经营并非一帆风顺。疫情三年,客流锐减,他咬着牙没裁员,反而把农庄拿出来做了隔离点。可以说,如果没有铸造厂的利润撑着,农庄很难坚持下来。
但他话锋一转:“可你不能光看农庄自己的利润。这里五六十个本地员工,一年工资就要发几百万元。周边农户卖菜给我们,一年也有十几万收入。村里人不用出去打工,在家门口就能把钱挣了,这笔账怎么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