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版:要闻

“我是做技术工人的,不光要自己发光发热,还得把后面的年轻人带出来”

他用21年时间,匠心坚守一件事

  ■记者 苗楠钰 实习生 仲逸凡

  通讯员 张子超

  

  昨天早上7点多,富鼎电子科技(嘉善)有限公司的工程师周锋就已经抵达位于嘉善县西塘镇的车间了。

  几个技术员远远看见他,拿着图纸就围了上来。这几天产线上正跑着一批新产品,有几处尺寸公差怎么调都差那么一点。周锋接过图纸,往机床边一蹲,拿着刚下线的铝壳翻来覆去地看,又伸手摸了摸刀具的磨损面,回头跟技术员说了几句。几个人点点头,分头去调参数。

  这样的场景,21年间几乎没变过。只不过,当年蹲在老师傅旁边看的那个人,如今成了被围在中间的那个。

  今年5月,2026年“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的名单里,周锋的名字赫然在列。从18岁进厂的操作工,到今天能与海外客户面对面讨论设计方案的“一级高级技师”,周锋自己最看重的身份,还是共产党员。

  2005年,周锋从湖北咸宁一所技校毕业,进了富士康。他自嘲地说,那会儿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连图纸都看不太利索。车间里老师傅装夹、对刀、调机,他就蹲在旁边看,看不懂就问,问完了就练。

  时间久了,车间里五种主流数控机床系统,哪种反应快、哪种在什么参数下容易出偏差,他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工友们开玩笑说:“这小子不是来上班的,是来跟铁块‘较劲’的。”

  2010年,公司向3C电子产品加工方向转型,周锋作为骨干被调到了嘉善厂区。刚过来,挑战就来了——材料从铁变成了铝。在机加工行当里,这几乎是推倒重来。

  铝材软,轻轻一碰就是一道痕,做成薄壁件,做完就翘。刚转型那阵子,车间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技术员忙得团团转。一群人硬是攻坚克难,一个接一个把问题解决掉。

  让他印象最深的“硬仗”,是2024年那场。

  客户要做一款笔记本外壳,第一代产品,铝材加塑料,最薄的地方只有0.4毫米。然而,铝在加工完后,往桌上一放,翘得能塞进一张名片。客户急了,说只要能解决,成本不是问题。

  厂里组织了头脑风暴。有人提议加一道整形工序,说白了就是人工“掰”平,但掰多少、怎么掰,全凭手感,根本没法标准化;有人提议热压,即加热到几百摄氏度再压平冷却,但几百摄氏度的东西让人去操作,安全风险太大。

  一圈讨论下来,谁也没拿出好办法。

  周锋那几天一直在车间里转,盯着铝板发呆。他想起了早年做铝加工的一些经验,用反向思维,让产品在加工时“弯着做”,卸下来的时候刚好是平的。

  那一个多月,他没少熬夜。但小批量验证结果出来的时候,团队都松了口气——产品放在桌上严丝合缝。方案报给客户,一分钱没多花,难题就这么解决了。

  “后来客户专门发了致谢邮件,后面两三代产品,全照这个路子来。”周锋介绍,这项技术目前正在申请国家专利。

  海外客户从此记住了他。每逢视频会议,对方都会问:“Master在哪里?在不在会议上?”去年,客户直接邀请他飞往西雅图,面对面讨论下一代产品的结构方案。为了那次交流,周锋早上6点起来听英文课,下班再啃一小时专业词汇——如今,他已经能独立参加全英文技术会议。

  周锋是2019年在公司入党的。从2017年递交申请书到正式入党,经历了两年多的培养和考察。他常跟人说,入党不是挂个名,是得拿出东西来的。“我是做技术工人的,不光要自己发光发热,还得把后面的年轻人带出来。”

  徒弟毛灵,2014年10月进厂。刚来的时候,小伙子觉得天天跟机床打交道枯燥得很,干一阵就想换地方。周锋没有急着教他操作,而是先给他讲行业前景——手机、笔记本、平板,全是数控加工出来的;从大集团到小作坊,都需要会编程的技术工人。

  “你今天学会了这门手艺,明天不管走到哪儿,底薪都比普通操作员高出一截。”周锋笑着说,“先画个‘大饼’,让他知道学这个有用,他自然就会上心。”

  几年工夫,毛灵就从普通操作工一路干到了工程师。如今,毛灵已经提交了入党申请书。“跟着周大师干,就知道党员该是什么样。”他说。

  2019年,周锋成为公司第一个拿到中级工程师职称的人。2022年,周锋的数控铣工大师工作室获得省级认定。他集结了6名行业顶尖技术大师,搭起了覆盖产品设计、研发、制造、装配全流程的培育平台。近年来,他培养高技能人才300余人,帮助上千人次拿到了技能等级证书。

  21年,周锋用匠心坚守一件事——较劲。他跟机床较劲、跟难题较劲,更是跟自己较劲。

2026-07-15 “我是做技术工人的,不光要自己发光发热,还得把后面的年轻人带出来” 4 4 嘉兴日报 content_293947.html 1 3 他用21年时间,匠心坚守一件事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