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轲轲,青年中华花艺师,中国插花花艺协会会员、中华花艺文教基金会终身会员,师从中华花艺文教教授黄煜之。她深耕传统非遗插花数年,以兼具旷野风骨与江南雅致的花艺风格,在业内广受好评。
【关键词】中华花艺 非遗传承
【技能指数】★★★
【难度指数】★★★
■记者 徐梦倩 实习生 岳杨恺
通讯员 姚 欣
江南的烟雨透过窗棂,在墨育文化工作室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轲轲手持花剪,静坐案前已有大半天。
剪刀起落间,几枝松、菊与百合被妥帖地安置在竹筒之中,寥寥数笔的线条勾勒,藏着无尽的意趣。
中华花艺起源于魏晋南北朝佛教“供花”,经由江南文人插花传统传承至今。“西式花艺是热热闹闹扑到你眼前,要的就是第一眼的冲击。我们中华花艺不同,是要往后退两步看的。”张轲轲兴致勃勃地向记者介绍起今天的花艺作品思路:“主花我今天选的是菊花和多头蔷薇,一素一艳、一静一动,摆在最前面当整个作品的‘定盘星’。使枝和客枝就用这几枝花叶黄杨,线条活泛,往边上一探,野趣一下就出来了……”
张轲轲与中华花艺的结缘,颇具几分宿命感。
1980年生于江苏徐州的她,童年随支边父母在新疆戈壁度过,在她的儿时记忆里,风里裹着沙粒扑在脸上,也吹开了漫山遍野倔强的野花。成长过程中,她先后在西安、青海短暂生活,那些在不同土地上见过的花,像一颗颗种子,悄悄埋进了她的心底。
2023年,她在嘉兴新华书店小程序上偶然刷到一场马来西亚花艺展演的活动推文,主讲人正是黄煜之教授。抱着去看看新鲜的心态,她参加了那场活动,并在活动散场后鼓起勇气走上前:“黄老师,我从小就喜欢花草,有没有机会成为你这样的花艺师?”一句真诚的请教,让她如愿拜入师门。
学习中华花艺没有捷径。从盘、碗、篮、瓶、筒、缸六大器型的基础手法学起,再到写景、理念、心象、造型四大花型的创作逻辑,核心比例严格遵循洛书“三、五、七”奇数法则。
“我们这行讲究外结构和内结构。外结构就是常说的三大主枝,再加基盘,三大主枝又称为主花、使枝和客枝。”张轲轲一边讲述,一边展示起了插花过程。只见她拿起花叶黄杨,用花艺铁丝轻柔弯折,原本直立的花枝在她的巧手造型下转个方向,线条一拐,空间一下就拉开了。
“这就是使枝。”在中华花艺的体系中,使枝的插作方位是划分作品形态的核心依据。“使枝直立,表示和平、肃穆、端庄;使枝倾斜,表示灵巧、活泼;使枝倒挂,表示试探、挣扎等情绪……”张轲轲将花艺背后表达的情感娓娓道来,她笑着说,初学阶段,她拿捏不准作品形态,时常拔除全部花材,重新创作。
三年多时间里,她一路考取初级、中级证书,并于2025年拿下高级花艺师认证。黄煜之曾评价她进步极快、极具灵性:“她比我在马来西亚的学生们进步更快,因为她对中国传统文化更有体会。”
张轲轲偏爱松、菊、兰,花艺风格自带一种刚劲中性的“君子风”。如今在医院工作的她,面对快节奏的高压环境,花艺成了她放松身心的出口。家里车库中摆满作品,日常花材多从月河采买,闲暇时她还会从小红书、古字画和茶道中汲取灵感。
今年7月28日,张轲轲受邀参加嘉台两地文化交流活动,她以费孝通“各美其美,美美与共”为主题,创作了平出型作品《向阳而生》。主花百合与姜荷花、使枝天堂鸟、客枝松柏相映成趣,不仅赢得满堂彩,更让台湾花艺同好赞叹“很有中华花艺的味道”。
“医者治心,花道养心。”张轲轲说,倘若内心浮躁、心生迷茫,不妨静心体悟中华花艺的魅力。在这个喧嚣的时代,她用一把花剪、几根枯枝,在江南的烟雨里,为现代人剪出了一方可以退后两步、静静观心的精神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