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孟多多 摄影报道
在平湖一间台球制杆工作室里,“00后”陈珈加的一天是从刨木头开始的,木屑卷曲着落在她的围裙上、工作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陈珈加做的,是手工台球杆。据媒体公开报道,她是全国第一个专业女制杆师。
陈珈加的老家在湖北省黄冈市,大学专业学的是空乘,因为喜欢打台球,与丈夫结缘,后来就跟着他回到了嘉兴平湖市,一起开了家台球馆。在平湖,众多台球爱好者虽拥有私人球杆,却常为找不到专业养护场所而烦恼。捕捉到这一市场空白后,她和丈夫便萌生了自主创业的念头。
就是这个念头,把她带到了一条完全没想过的路上。
她和丈夫一起去了上海,找一位姓曹的师傅。曹师傅在圈子里很有名,手艺好,要求也高。看见来的是个清秀的小姑娘,曹师傅直摇头。他说这活太苦,刨子就有三斤多重,天天跟硬木头打交道,枯燥、累人,不是女孩子能坚持的。他摆摆手,说最多给三天试试,不行就赶紧回去。
陈珈加没争辩,第二天就站到了操作台前。刨子确实沉,推起来要用手腕和整个胳膊的力气。木头也硬,得全神贯注,顺着纹理走。一天下来,右边整条胳膊又酸又胀,回家吃饭,拿筷子都在抖。三天过去了,她没吭声;一个星期过去了,她还每天准时出现。曹师傅没再提让她回去的话。在曹师傅那里,她是最特别的一个学生,也是学得最拼命的一个。她做的第一根完整杆子,曹师傅拿着看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比我当年做的第一根,强。”
出师后,她回到平湖,弄了个小工作室。一开始活不多,她就一边经营台球馆,一边接些维修保养的零活。后来,她开始在网上发些自己做杆子的视频,没想到,找她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不少台球爱好者都想来订一根她亲手做的杆子。订单最多的时候,一个月排到了四根。做一根杆子要一个多月,这意味着她手里的活不能停。
做这个,急不得,得顺着木头的性子来,快一点,慢一点,手感都不一样。她常常一做就是一天,忘了吃饭。最忙的时候,她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从前爱漂亮的手,现在指甲缝里总有洗不净的灰尘,掌心磨出了薄茧,被工具划出小口子也是常事。她笑着说,现在已经有“麒麟臂”了。
“00后”的陈珈加如今也成为了一位母亲,常常需要一手抱着20个月大的孩子,一手处理台球杆订单。
“网上经常会有质疑的人,他们看我的样子觉得是在作秀,觉得我这样一个女孩子是不会做台球杆的。”陈珈加苦笑着说,“一开始我还会争辩几句,后面就决定经常在网上直播做杆子,用这种方式来打破质疑。”渐渐地,质疑的声音少了,信任的人更多了。
工作室里,刨木头的声音还在继续。陈珈加俯着身,眼睛跟着手里的刨子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一根正在成形的木头上。在这里,她让一根根木头赋予新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