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高窟以其宏大的规模、精美绝伦的壁画与雕塑闻名于世，被誉为“东方的卢浮宫”。然而，在莫高窟的盛名之下，同属敦煌石窟群的其他石窟则显得默默无闻。事实上，从西千佛洞的北朝遗韵到榆林窟的西夏辉煌，从东千佛洞的藏传密教艺术到昌马石窟的北凉遗迹，敦煌石窟群的每一个组成部分都承载着独特的艺术成就与历史价值。《莫高窟之外的敦煌石窟》一书，将这些被忽视的石窟重新拉回大众视野，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敦煌石窟群拼图，让人们得以领略敦煌艺术在不同时期、不同风格下的丰富呈现。

　　如果说莫高窟是敦煌艺术的核心，那么西千佛洞则是丝路古道的艺术起点。西千佛洞的开凿年代早于莫高窟，其地理位置连接敦煌古城与阳关，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因靠近党河，这里绿树成荫，曾是商旅休憩的地方，如今成为敦煌人避暑郊游的首选。尽管因岩质酥松导致许多洞窟坍塌，但现存壁画中仍不乏精品。五代第19窟的罗汉洞，“壁画的罗汉像，多披袈裟、风帽，虽不如贯休传世作品那般怪骇突兀，却也在看似千篇一律的禅定形象当中，追求着饶有趣味的变化。头戴桃形冠，身着团龙袍，双手捧盘，盘中宝物放出扇形光芒。”西千佛洞以不同时期的艺术风格与审美取向，展现了有别于莫高窟的艺术创新。

　　榆林窟，因前有榆林河流过而得名，清澈的河水与成林的榆树，为石窟增添了些许自然韵味。作为莫高窟的姊妹窟，榆林窟是敦煌第二大石窟，古人曾赞其“白日圣香烟起，夜后明灯出现”，足见榆林窟在佛家修行中的重要地位。北宋以后，敦煌艺术急剧衰落，西夏晚期至元代大有复兴之势，但此时与之前的艺术题材和风格迥异。这一时期，榆林窟的异军突起，仿佛夕阳的余晖，为敦煌晚期艺术映出一片奇绚的彩霞。

　　东千佛洞经西夏、元代相继营建，其时恰逢敦煌藏传密教艺术兴盛，来自西藏的密教壁画在这里得到了系统而充分的表现。西夏第2窟为东千佛洞最具代表性的洞窟，一窟之中多种风格并存，“汉式人物稳健大度，藏式金刚舞姿劲健，印式观音身姿优美”，反映了十一世纪后通过西藏进行的中印文化交流。东千佛洞壁画的绘制水平和艺术价值之高、密教内容之繁多均可称得上敦煌艺术之最，与榆林窟同期石窟共为敦煌晚期艺术的双璧，补充了莫高窟藏传密教艺术的不足。

　　此外，肃北石窟以五个庙和一个庙两处石窟为代表，是研究北魏时期该地区历史文化、佛教艺术的重要实物例证。昌马石窟开凿在陡峭的山崖绝壁上，包括大坝千佛洞和下窖两处，拥有莫高窟所未见的早期多层中心塔柱。它们现存的壁画全部为五代之后的作品，在题材内容上与同时代的莫高窟相似，丰富了敦煌艺术的地域范围。

　　合上书卷，感慨万千。每个石窟都是特定时空的凝固，唯有以全面且深入的视角，去探寻它们背后的故事，方能读懂敦煌艺术真正的壮阔与丰盈。或许，敦煌真正的伟大，从不在于某一座石窟的绝世独立，而在于无数无名画工以崖壁为纸、以岁月为墨，共同写就了闪耀千年的文化史诗。

　　《莫高窟之外的敦煌石窟》

　　赵晓星 著

　　读者出版社

　　■任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