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沈 婷 通讯员 周子仪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不是大城市去不起,而是乡村更有性价比。
刚刚过去的这个“五一”假期,嘉善姚庄镇北鹤村,红旗塘绿道旁悄然走红了一座“桃屿码头”。工业与金属风格的咖啡店坐落于河岸,窗外船只缓缓驶过,开阔草坪上烧烤、野炊与慢时光交织。老板朱晓平曾是穿梭于新疆、西藏的资深户外爱好者,接手村里闲置房屋一个月,便让这里焕发新生:“五一”假期,绿道边摩托车排起长龙,草坪上天幕错落,咖啡店内一位难求,客流量近1500人次,还有不少是回头客。
一个藏在乡村里的“宝藏码头”,正打开人们对乡村游的想象空间。
而在姚庄这个接轨上海的“桥头堡”上,一个个特色乡村空间正串点成线、聚沙成塔,勾勒出乡村振兴的鲜活图景。从北鹤村的“桃屿码头”,到由旧猪舍改造而成的“猪猪咖啡屋”;从沉香村的“我家臭臭摩托驿站”,到中式小酒馆“善伍居”35号,返乡创业者与资深玩家打造的一个个特色空间,让曾经的“路过”风景蜕变为值得专程前往的品质目的地。“五一”假期,姚庄各景区村庄接待游客达2万人次。
而目光拉至全嘉兴,这样的乡村蜕变早已从个别“盆景”蔓延成一片“风景”。
在秀洲区王江泾镇,四面环水的琵琶岛从昔日鱼塘蜕变为“离城市最近的疗愈岛屿”,岛上袋鼠庄园、水上运动、落日咖啡与现场音乐会交相辉映,不少游客早早在线上囤了票,专程来赴约;在海宁市丁桥镇海潮村,废弃农庄蜕变为纯白尖顶的“深蓝计划·礼堂”,毗邻钱塘江,已成为长期霸屏社交平台的网红地标……
乡村不再只是城郊的休憩绿洲,而正成为承载新型消费、创业与生活的复合型目的地。这些现象背后,折射出的是一种农文旅融合发展的进阶逻辑。
首先,每一个“现象级IP”的背后,都站着一批敢于造梦的“新农人”。
从环游新疆、西藏的“桃屿码头”主理人朱晓平,到一个个满怀热忱的“乡村运营师”与“乡村主理人”,他们带着户外阅历、互联网思维与独特审美,将摩旅驿站、窑烤面包、乡村咖啡、艺术市集等新潮元素注入乡土。“我本身就是北鹤村人,能返乡创业,为家乡农文旅发展做一点贡献,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朱晓平的这句话,恰是一代返乡逐梦人的心里话。当“情怀”这一看似虚无的字眼,被转化为肉眼可见的创业活力与在地参与感,乡村便有了吸引人才回流的硬核磁场。
其次,单点引爆之后,还需连点成线、组团出圈。
传统村落常是单打独斗、资源分散,姚庄用一条红旗塘绿道串联起骑行驿站与咖啡农场。再比如,海宁市黄湾镇以尖山村为重点,联合周边多个行政村组建“潮起尖山”组团片区,串联“自然潮、农业潮、运动潮、乡村潮”四大特色,去年黄湾镇乡村特色片区7个村集体经济经营性收入突破3000万元,乡村文旅消费市场活力持续释放;秀洲区王店镇红联村则借“一头奶牛带火一个村”,还辐射带动周边村,推出“研学+观光+购物”跨村旅游线路,年接待游客超80万人次。显然,当“单点盆景”向“全域风景”跃升,乡村旅游的乘数效应方能真正显现。
再者,须跳出传统观光游的窠臼,以全场景思维打造沉浸式复合消费体验。“桃屿码头”不满足于做一个拍照打卡点,老板的愿景是“能让人待上一整天,来了还想来”。如今的游客不再满足于“走马观花”,他们渴望的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在一片稻田旁喝着咖啡看日落,在千年古树下参与非遗手作,在运河落日中放松身心。只有将吃、住、行、游、购、娱全面融入乡村肌理,才能将“流量”转化为“留量”。
而政府的有力护航与政策的精准赋能,更是成为乡村文旅行稳致远的基底要素。嘉兴已出台《农业产业高质量发展十策》,聚焦“人、地、钱、项目、机制”等堵点难点,为返乡青年提供创业空间与支持。政企协同之间,乡村的造血能力正在被系统性激活。
乡村文旅是一场既需要火候又需要耐心的酿造。当越来越多年轻人带着潮流的种子回到乡愁的土壤里扎根发芽,打造出一个个“宝藏空间”,我们有理由相信,乡村不再是记忆中的旧时光,它是人们愿意为之停下脚步、安放身心的那片原野。
又一批高铁乘客被这片“诗画田园”吸引,决定下车看看。
而“桃屿码头”的故事,还在进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