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碧峰

　　越秀公园门口，五十岁左右的一个农妇在卖地滑塌，地滑塌用塑料桶装着，看上去每朵有半掌大，如同新鲜黑木耳一般，小时候从没见过那么大朵的地滑塌，我有些疑惑，便问农妇：“你这地滑塌是哪来的？是人工培养的还是野地里采的？”

　　农妇回答：“地滑塌哪有人工种的？都是草地里采的。”也许农妇说的是真的，听说过培养木耳、蘑菇，培养地滑塌确实未曾听说。

　　地滑塌，那是故乡的叫法，学名应该叫普通念珠藻，别名地木耳、地皮菜、地软、地踏菜等，样子和黑木耳差不多，比黑木耳要薄一些，透明一些。它是一种菌类植物，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岩石和枯草丛中，雨后特别容易生长，太阳一晒就干瘪了，粘在岩石和地表上，一到下雨天，它又很快长成一片。

　　小时候，每当下过雨，在村后的溪滩边，对面山上的岩石上，它长得到处都是，于是去采来当菜吃。那些长在干净岩石上的，都不大，才指甲大小，采起来困难，大朵的往往长在岩石旁的砂石上和枯草之中，采集时不得不将砂石和枯草一起带来，这就给清理带来麻烦，总是洗不干净，吃起来硌牙。

　　采集地滑塌这种事，大人是不屑去做的，往往让小孩子去做，好在采集不难，山上到处都是，只要挑干净一点的，尽量挑枯草上的就行了。

　　采集回家怎么烧那是大人的事，不过也就是加点咸菜炒，可依然觉得好吃，爽口滑嫩，至今都不忘那种味道，那种来自家乡山野的味道。

　　以后，日子好过了，很少再有人去吃那东西，可没想到现在流行吃困难时期的食物了，野菜、南瓜藤、番薯藤都上了餐桌，估计这大鱼大肉吃腻了，想念起当年的乡村野菜。

　　如今地滑塌也成了好东西。我在职时去外地出差，在四川、重庆等地的商店里，它作为土特产摆放在货架上，盒子装的，曾买回来两盒，可清洗时怎么也弄不干净，让人扫兴，以后再也不敢去买这土特产。

　　地滑塌买回家，老伴问我怎么吃，我说用咸菜炒、炒鸡蛋、凉拌都可以。于是老伴将它当配料炒进其他菜里，吃过说不好吃，没什么味，我也没吃出小时候的那个感觉。难道是我们现在的口味重了，还是美食吃多了，这东西入不了口？

　　虽然如此，我依然对它怀有特殊爱好，感觉是没有烹调好，烧法有问题。数日后又见农妇在卖这玩意，忍不住又买了几块钱的，对老伴说，不要作为配料，清炒，加少许自制的咸菜，调调味，这货淡性，加咸菜可增加鲜味，小时候就是用咸菜炒的。吃了后，我觉得还行，多少有点当年的意思。

　　有资料介绍说，地皮菜营养价值高于同属的各种野菜，被称为“天菜”，是上天赐予的野菜。它含多种维生素、钙和锌等矿物质，对防止老年痴呆有一定效果，但属于“寒性食品”不可多食。而我并不关心它的营养价值，仅仅是为了那儿时的记忆，怀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