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志攀
立夏时节,春风和煦,天气温暖,烟雨江南一年中最好的时光。青梅熟了,樱桃红了,嘉兴平原上的竹笋白嫩、豌豆和蚕豆豆荚饱满、荞葱油绿,这些大自然的馈赠刚好成熟,新鲜的食材预示着又到了一年一度烧立夏野火饭的季节。一锅立夏野火饭,给足了嘉兴人入夏的仪式感,更蕴含着老祖宗的饮食智慧。
野火饭,古代称为野爨。爨是生火做饭的意思;野爨,顾名思义就是指在野外生火做饭,是古代汉语中对野外炊事活动的雅称,常见于古代诗文描写中。明代黄克晦《桃溪夜泊》:“清霜夜落武陵溪,水上苍烟十丈齐。野爨冷烧红叶火,村舂寒接五更鸡。不眠枕上多新得,所过山中有旧题。起问昨宵沽酒处,人家只在小桥西。”野爨看似平常并不稀奇,实则在古代绝非普通家庭有此闲心、闲情、逸致、雅兴的活动,而往往是文人雅士、官宦之家、商贾家庭的专属。文人笔下常有“野爨”描写,如“携酒野爨,坐对青山”,体现隐逸之乐。清代《滇南杂志》记载云南民俗:“土人每出游,携铜瓶贮水,以野爨为食。”
至少民国时期,上海、嘉兴一带就有了野火饭的叫法,只不过是在家里烧饭。1933年5月6日,上海大陆新村,嘉兴桐乡人茅盾夹着上月刚出版的自选集,敲开鲁迅寓所的大门。午后,鲁迅又回访茅盾寓所,吃了一顿野火饭;他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午保宗来并赠《茅盾自选集》一本,饭后同至其寓,食野火饭而归。”保宗便是茅盾的化名。茅盾曾在文章中这样描述家乡的野火饭:“用肉丁、笋丁、豆腐干丁、栗子、虾米、白果等,加上调料,与大米混合拌匀,煮熟即成,吃时再配以鲜汤。”
野爨发展到今天,逐渐形成了嘉兴人最爱的野火饭。野火饭也称野米饭、野饭等,是杭嘉湖平原地区立夏前后的传统美食。野火饭就要突出“野”字,要讲究“四野”:一是烧饭的地点要野,必须选在野外,灶必须在野外搭;二是火要野,柴要在野外拾,不能自带;三是食要野,米和食材要应季,青豆、春笋要在野外挖;四是吃法也要野,一锅饭够数人围灶共享,争抢焦香锅巴,野趣十足。
烧野火饭的地方,一般环境清幽。野火饭基地炊烟袅袅,大家各司其职,淘新稻米、剥青豆和春笋、切咸肉和香肠、洗荞葱、热锅下油、翻炒……围坐在一起。不一会,香味扑鼻,总有一个急性子抢先一步掀开锅盖,于是大家在欢声笑语中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刚出锅的野火饭。豌豆的清香、春笋的鲜嫩、荞葱的水灵、糯米的甜糯、咸肉的喷香,各种美味混杂在一起,挑战着舌尖的味蕾,令人大快朵颐,直呼过瘾!
嘉兴野火饭蔚然成风,去年开始更是迎来了2.0版本,“桐乡野火饭”公用品牌商标正式启用,这也是全省首个《野火饭制作指南》(地方技术性规范)对外发布,对野火饭主辅料选择、制作工艺、品牌宣传等进行标准化规范,并在全市野火饭基地推广应用,这标志着嘉兴的野火饭正从“星星之火”走向品牌化发展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