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版:新青年

爱是永不消逝的联结

  ■李星予

  

  浩瀚宇宙中,地球宛如一只乘风破浪的小舟,承载着无数独特生命之灵。而这些生命之灵以爱为丝线,联结为针杼,在这艘小舟上共同编织着独属于人类的心灵锦缎,照亮灵魂深处的幽径,永不消逝。

  第一声啼哭后,爱与联结是生命旅途上的双向流动。哭声划破白墙常年的寂静,母亲湿润的目光与父亲有力的臂膀,便成为小生命最初的联结。这份联结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引领着蹒跚学步的孩童探索未知的世界。

  不满周岁时,我患上了支气管肺炎,父母便为了我整天奔波于医院,母亲几乎是两点一线,医院和家,成了她爱的联结。那时家里经济状况不好,几乎可以说是差,父亲一人工作,薪资微薄,奶奶也生着病,日常生活几乎离不开那台呼吸机。我也不争气,小手、脑袋甚至小脚上都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针眼,病情却依然没有好转。父母只能选择小手术,可费用成了压垮这个小家的大问题,一贯骄傲的母亲和父亲,只能四处借钱,在借条上写上自己的姓名。当时爷爷一个月只有200元,俩老人掏出自己攒的钱,小布包着的2000元全交给了母亲,姑姑知道情况后,也时常送来需要的日用品和婴儿用品。长大后母亲也时常跟我回忆起当时的状况,感叹处境不容易,但也笑着对我说总算苦尽甘来。

  后来小生命慢慢成长,肩上背起重重的“知识”,周末会到田间,爷爷扛起锄头,我则在一旁用筷子和塑料瓶做成抓蝌蚪的小工具;天晴的夜晚会和奶奶坐在家门口,她用蒲叶扇子扇风,我嘴里啃着光明牌的奶砖,身旁呼吸器的声音轰轰作响,父母为了撑起小家,开始忙于各自的工作。再后来,夜晚忽然就变得极其安静了,灰布遮住了那台老家伙,它再也不“嘶吼”了,一颗星星回到了天上,可我们的心好像缺了一条支撑着的线。那几天爱笑的爷爷变得沉默寡言,无人时只是拿起蒲叶扇子,一个人坐在门口静静地扇,摇着躺椅,唱着最爱的戏。

  几年后,爷爷查出肠癌,一开始我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每天骑车接送我上下学的爷爷,这对我来说太突然了。但人在“病魔”的面前似乎还是太渺小了,每周放学,我都会和父亲去医院探望,爷爷看我来了总是嘻嘻哈哈的,一点也不像是生了病的人。他接受了大半年的疗程后,有一次忽然在父亲面前掉下了两滴泪,我也逐渐明白了坚强的小老头原来这么痛苦。爷爷辛苦了一辈子,他会打铁、会种菜、还会唱上两句戏,就是不爱给自己买上两件新物件,后来家里经济稍微有了起色,老顽童有了一样想要的东西——那时很流行的黄金戒指,但没能好好“炫耀”一番,戒指便从手上,放进了小匣子里。临走前,这颗星说他放不下我,嘱咐妈妈,要把我培养好,把家照顾好,戒指,留给我。

  现在,家里的两间老屋已经有些年头,岁月在它的墙面上刻下了斑驳的痕迹。走进熟悉的田野,看到爷爷曾经打理过的菜园已经略显荒芜,但那份熟悉的气息依旧会在我踏上这片土地后扑面而来,它承载的不仅是瓜果丰收的喜悦,也有我的童年,更是爷爷爱着这一家子的证据。

  梦中,奶奶和从前一样,坐在门前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旧蒲扇,轻轻地摇着,眼神里满是岁月的沉淀。我走过去,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仿佛能真实感受到那份从心底涌出的温暖。但我明白,现实中她的手被病痛折磨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瘦弱到看得出条条血管且微凉的。可她的脸上绽开了笑容,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孙女放学回来了噢。”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充满了喜悦。我点点头,泪水不自主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深知,无论我走到哪里,这份厚重的爱与联结都会像星光一样,照亮我前行的道路。在那一刻,我的脑海仿佛又看到了老顽童的身影,他站在不远处,微笑看着我。

  爱的联结到底是什么呢?对普通的我们来说,或许爱没有这么宏大,它可以是生活这条道路上每一次的“跌倒”与“爬起”,是擦不尽流不完的“汗水”与“泪水”,更是无法掌控的“生”与“逝”,但无论如何,它们都加深了这份联结,让爱如同溪流滋养生命的土壤抑或是走向尽头时那并未断裂的丝线,只是匆匆地穿越了时空的界限,虽然微弱,却成为人心灵深处不可诉说的永恒慰藉和最宝贵的财富。

  我想,我爱的两颗星,应当会在另一端一同跟我说晚安。

  

2026-05-28 4 4 嘉兴日报 content_288566.html 1 3 爱是永不消逝的联结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