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城
从哈密到乌鲁木齐,商业街上到处有卖酸奶粽子,无暇细看,也总是缺少“肚量”。何况出生嘉兴的我,总有些“粽子中心主义”,对于各地粽子的态度难免有些托大。
听了卖干果的维吾尔族美少女的指导,在乌鲁木齐国际大巴扎的马路对面有一家名叫“双鹅”的和田饭店味道不错。在那里,除了新疆的卤鸡和卤鹅,我终于了解了酸奶粽子。
那其实是一道甜品,全无粽子之形,但仍以糯米饭铺底,然后盖上厚厚的酸奶,酸奶上再淋浓浓的蜂蜜。若再进一步,可以放上各种甜蜜的腌制水果,而成无花果粽子、蓝莓粽子、葡萄粽子,还有一种更富西域风味的榅桲粽子。榅桲俗称新疆木瓜或新疆梨,其实与木瓜和梨都无关,是产自西亚、中亚的蔷薇科果实,生吃酸涩,多制成果酱甜食。
吃上酸奶粽子,后悔早就该吃!新疆的一切都是浓的,肉类、香料、瓜果、馕,还有维吾尔人的性格,是该有一款经典的甜品,浓浓地压住这一切。
与我同行的程亮兄是研究粤菜文化的学者,看得多,吃得少,向来儒雅的他一路上拍疼大腿,只因在吐鲁番时来不及去考察阿斯塔纳古墓。那个神奇的千年公墓,几乎是唐朝人生活的缩影。其中就出土了一千多年前的粽子,不过那几个粽子并非食物,而是端午节给儿童佩戴的竹篾编成的粽子形饰物。却可见那时的高昌古国在唐代也过上了端午节,自然也吃起了粽子。
这家“双鹅”餐厅是和田人开的,而新疆的酸奶粽子则源于和田,难怪菜单上给了较大的篇幅。各处所见“维吾尔酸奶粽子”是招揽游客的说法,其实新疆的各民族都吃,并不限于维吾尔族。而和田人称为“唐粽子”,足见其是从丝绸之路上传来此地,并被深度改造了。
我们常常关心那些通过丝绸之路传入汉地的饮食,其实交流一定是双向的。时至今日,没人会把司空见惯的葡萄、哈密瓜和羊肉串看作是异域美食了。同样,我问了好些新疆司机,也没人认为酸奶粽子有什么南来的基因。
从敦煌出西域到天山,南疆是农耕与游牧交融的地方,酸奶与粽子的结合是一个千古的明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