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江

　　《聆听自然》：在生命之音中

　　感受另一种浩大与辽阔

　　自然界被无形的力量赋予了多种色彩，也生成各种声音，很多时候，人类只能静静聆听。

　　《聆听自然：最伟大的动物声音》正是一本关于世界生物声音的书，向读者展示这些“精彩”并给予人“灵感”的音质，探讨了“生物多样性的未来以及那些濒临消失的声音遗产”。著者并不是某个科学家，而是法国音乐博物馆和巴黎爱乐乐团。这不免略让人感到意外，然细思之，亦入情理：艺术与科学，本无“非此即彼”的界限——特别当它们面对同一自然物域，只是对待之“道”不同而已。这也是本书的特别之处：以艺术的视角，追溯那些久远的给予人类音乐创作启示的生物之音。这是人类普遍自以为是的认知以外，另一种“在场”的宏观与震撼。

　　我们以为寂静的所在，或许充满着“喧嚣声”。在《鲸》章节中，记述了专攻鲸类研究的生物声学家，在研究座头鲸的声波发射过程中，将设备潜入船下，启动声学采集，然而当戴上耳机时，发现“从四面八方”传来各种“相互叠加”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密度“太不真实”。在以乐理描述鲸鱼音的特点之后，书中道出质疑：“由于人类在海洋中的活动”增加，海底声景发生变化，人类给生态系统带来的困顿，包含了“屏蔽鲸鱼的叫声”。文字之后，附录了存于巴黎音乐媒体图书馆的音谱《鲸鱼的连祷》，以及彩插《座头鲸的共鸣图》。

　　这样的质疑同样见诸《消失》章节：人类的“大量开垦和排放”“摧毁了生态平衡”，“生物多样性的崩溃”导致了诸多“生命之声”的消遁：清晨鸟叫、傍晚虫嗡、夜晚蛙鸣……对生态的滥采滥施，不仅“摧毁了植物多年的生长历程和许多动植物的栖息地”，也终止了“高枝上鸫鸟、飞过的山雀、藏在树叶下的蚂蚱的声音”。作为反作用力的显现，因此带来的负面作用是，人类自身的语言也处于“弱化”之途。

　　音乐以外，舞蹈亦然。《与鸟共舞》记述了艺者研究与动物同舞，旨在展示鸟类“自由自在的生活、动作和歌唱”。书中用诗意而富含哲思的语言描述艺者的感受：鸟和舞者都是基于“空间和元素的生物”，都是“迁徙者”，正如艺术史是“不断迁徙的历史”。创作者因“空间间隔”的启示，改变了对待事物的态度，并将其融入艺术。

　　作为一本融合科学的艺术类图书，观赏性是不可或缺的特质。几乎每篇文字之后，都附录若干页相关的大幅插画，或摄影或彩画作品，富于视觉震撼力。《昆虫》中描述了许多昆虫的声音，被人类赋予“音乐的维度”。而创作者拆卸并精致组装钢琴、小提琴、鼓等各种闲置乐器，“赋予它们新的生命”“创造出一系列节肢动物音乐家”。这些“蜘蛛”“土蜱”“蝗虫”“蝉”“甲虫”等再创造之物图，让人在观赏之余，重新审视艺术与自然的深厚关系。而作为观赏性的另一重特点，在本书的文字部分，也让人印象颇深：很多篇幅，是对自然之声聆听的第一人称的描述，颇具文学性。《狼》是作家卡罗琳·奥迪贝尔追忆自己在山间独行的黄昏，倾听狼嚎的经历之作。“其他声音纷至沓来，高亢而短促”“在岩壁上回响”“时而停下，紧接着急促地吠叫”“呼吸在徜徉，被躲藏在山中的巨大风琴吹拂”，让作者“以宏大的姿态聆听”。

　　人类认识自身赖以生存的世界，天然地具备着多种途径。因对动物声音的聆听而感悟自然界，无疑是其中之一。而对很多人来说，阅读本书，最根本的恐怕还在于意识到，那些易于被忽略的生物，是如何借助于艺术之手获得另一种生命力，从而使我们“从多元的现实出发”“扩大我们的世界和我们的生活方式”。

　　《聆听自然：最伟大的动物声音》

　　法国音乐博物馆—巴黎爱乐乐团 著

　　李乔 译

　　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