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孝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老屋的墙角边,冒出了一丛野葱,郁郁葱葱的。不多久,野葱就蹿到了地沟里、水缸旁,蔓延连接成了一大片,风一吹,像一片草。
野葱无需栽种,遇潮发芽,不用管理,自由生长。个头比小葱还细,根茎和叶子都细细的,但很密,一棵棵紧挨着。一个葱头可生长出好几根葱叶。因为背阳,雨水也总是流淌到墙角边,这一片野葱居然从不枯萎,无论严寒酷暑,都碧绿得紧。
俗话说:“春令三鲜,野葱当先。”春天寻味时,大家不要只盯着马兰头、荠菜,野葱也是一味上好的野菜呢。野葱,又叫“薤”,古代叫“藠头”,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茎叶皆可食,做法简单,洗净后炒肉,也可拿来炒鸡蛋,还可蒸着吃,做野葱饭。中国人食用野葱有着悠久的历史。从商朝的陶器残渣中,发现了硫化丙烯,是当时的人们在肉食中用野葱提鲜的最早记录。
唐代大诗人杜甫在《秋日阮隐居致薤三十束》一诗中写道:“束比青刍色,圆齐玉箸头。衰年关鬲冷,味暖并无忧。”前一句说的是野葱的颜色像青草,充满生机,形状圆润,如同玉制的筷子,象征着洁白。后一句中,“关鬲”是中医术语,指胸腹,是说杜甫吃了友人阮隐居赠送的薤之后,体内的寒气被驱散了,心中的忧愁也消失了。
可见,野葱是“药食同源”的好东西。《神农本草经》如此说野葱:“味辛,温。主金疮,疮败。轻身,不饥,耐老。”
家里没菜时,独居乡下的奶奶就去墙角边用镰刀割一把野葱,切细了放在打匀的鸡蛋里,摊一个鸡蛋。野葱密密麻麻散在鸡蛋里,浓郁的香气扑鼻,比放小葱更香。
野葱也能独立当菜。洗净后切成两段,放入油盐,放镬子上蒸一下。熟后,撒几粒味精,搅拌均匀即可食用。吃起来软糯清香,十分下饭。
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的奶奶,对野葱有着极深的感情。奶奶不止一次地和我说过:“你爸小时候,家里穷,好不容易攒了点粮食,却寻不到菜。我就去水沟旁、河滩边挖几棵野葱,滴几滴油,烧了半锅野葱饭。香着哩!”
即使如今物质丰富了,想吃啥都有了,奶奶对野葱饭还是情有独钟。隔段时间,她就要去墙角边转一下,看哪一丛野葱最茂密,走过去,慢慢蹲下来,割下一把。回家煮上一锅野葱饭,就着一个松花蛋,连吃两顿。
野葱割了又长,长了就割,总是青旺旺的。只要不把葱头挖起,就会越来越密,把杂草的空间也挤占了。
(作者为嘉兴市作协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