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版:长虹桥

褚禅真与栖真寺集镇私塾

  

  

  ■沈志荣

  

  秀洲区栖真寺集镇北首,有座古石桥名步云桥,桥东堍曾有一处于氏宅院,居住着于桐生、于龙官等原住民。于家宅院里曾办过私塾,授课先生姓褚名禅真,嘉兴城区天官牌楼人,毕业于浙江高等工业学校(浙江大学前身)。毕业后,他先后在浙江及甘肃、陕西等地工作。抗战开始后回到嘉兴,因家乡沦陷,便来到远离城区的栖真寺集镇避难,租了两间于桐生家的临街小屋住下。1938年3月,在外谋生的沈宗堙也随家族从徐家港(今油车港镇千金寺村)迁至栖真寺集镇,赁居于于龙官家中。于龙官与于桐生同族,两宅紧邻,之间有通道相连。

  据沈宗堙回忆文章《褚禅真事略》记载:褚禅真自浙江高等工业学校毕业至抗战爆发,虽工作数十年,却一生清正,又好学不倦,加上逃难奔波,积蓄几近耗尽。到1938年,经济上已捉襟见肘。起初,他变卖金饰、衣裙等物维持生计,那些都是妻子方氏的嫁妆,所卖甚少;后来只得靠方氏为他人绣鞋补贴家用。褚禅真在城中有不少亲友,有人好意想聘他去城里担任秘书一职,他却断然拒绝,声言“宁饿死,不做汉奸”,可见其志节坚毅。此事传回嘉兴,有人讥他为“褚毒头”。

  沈宗堙在文中回忆:褚禅真患有肺病,时常吐血。每遇病发,常自采些乡间草药治疗。到1941年,他已卧床不起。一日,沈宗堙家女佣从他屋外经过,听见方氏对褚禅真说:“你病成这样,米还只能吃一顿,这可怎么办?”褚禅真答道:“肺病死、饿死,也就算了。”女佣回来告知沈宗堙,沈宗堙既痛惜他的处境,又敬佩他的高风亮节。与母亲商量后,以探病为由封了一个红纸包前去接济,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此后褚禅真身体渐渐康复。一日与他聊天,沈宗堙问:“何不设一私塾,教镇上子弟数人或数十人?”褚禅真答道:“也曾想过,苦无设塾之所。”恰巧于桐生有沿河三间小屋打算押给沈宗堙。沈宗堙便建议褚禅真将这三间屋押下,正好用作塾屋。况且此屋与他的卧室隔街相对,又有走廊相通,雨天来往也不会湿脚。

  得到褚禅真同意后,沈宗堙为他收拾了屋子。最初有沈宗堙家的世钊、世钿、世镒、世镯四人就读于此。褚禅真精通英文、国文、算学、史地、动植物等各门学科。他不以功利授学,所收学费很低廉。后来镇上陆续有人要求入学,学生增至二十多人。开设的学段以小学为主,初中仅二三人,增开了物理、化学两科。到了月底,沈宗堙以一石白米作为酬谢,褚禅真坚决不肯收,只对世钊收米五升,其他四升、三升不等,总共不到二斗,实在令人敬佩。此后镇上依然有人要求入学,学生增至三十多人,学费却不断下降。

  1949年,栖真寺集镇设立三德乡第二中心国民学校(油车港镇麟湖小学前身),该私塾停办。值得回顾的是,从步云桥堍下这所简陋的小私塾里,走出了两位科学界翘楚——中国工程院院士沈世钊及其堂弟、著名数学家沈世镒。

  沈世钊曾回忆起年少读书往事:在栖真的乡村小学堂里,他接受了既传统又现代的启蒙教育,虽然一晃70多年,仍记得那简陋的私塾里,一位老师、一间教室,不同年级的孩子济济一堂。学识渊博的褚老师是位新派知识分子,他语文、数学、历史、地理什么都教;同学们什么都学,没有课本,就借老师的教材从头抄到尾。

2026-04-17 4 4 嘉兴日报 content_284447.html 1 3 褚禅真与栖真寺集镇私塾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