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 梅
本期经眼期刊:2026年第4期的《江南》《十月》《天涯》《万松浦》《中篇小说选刊》;2026年第7期的《人民文学》《北京文学》《小说选刊》《小说月报》《小说月报·原创版》《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
作为女读者,我始终保持着在第一时间关注“女性写”和“写女性”的阅读习惯。黄丹丹的短篇新作《子夜歌》(《小说选刊》)以第一人称叙事,用当下与回忆双线交织,讲述主人公李娜在离家三十年后,因故乡大院面临拆迁而回到寿州古城,在八公山的雨夜中,她意外重逢了童年最亲密的玩伴米莉。通过两个女性跨越三十年的离散与重逢,探讨记忆的不可靠性、乡愁与故土变迁、女性友谊中亲密与竞争交织的复杂关系,以及那些被岁月掩埋却从未真正消逝的沉默与创伤。小说大量留白与意象营造出沉郁的抒情氛围,让真相始终笼罩在迷雾之中,折射出每个人对过往的不同剪裁与理解。
萧耳的中篇新作《恶童游戏》(《万松浦》)的故事背景依然是作家的故乡小镇。童年时一群小学生孩子在暑假无聊的雨天日子,躲在栖镇广济桥边的粮库玩游戏,玩着玩着玩出火,捆绑审讯游戏一轮轮进行下去,几乎将半个栖镇大人世界里的各种秘密和丑陋翻了个底朝天,从粮库恶童们发端的各种流言不断在小镇发酵,游戏中的孩子们也分崩离析,有人入局浅,有人入局深,捆绑游戏照见人性种种隐秘处,然后恶童们一个一个离开,直至最后的痴迷者散去……《恶童游戏》从童心开始,一直通向人性深处的沟沟坎坎,看似一场颠三倒四的模范秀,实则惊心动魄地直指现实生活中的种种暗角,是一篇以游戏的方式审视人心的小说。
在中篇小说《微光明灭》(《中篇小说选刊》)里,杨静南以沉静克制的笔触,书写了女诗人艾苇三十年后返乡的心灵旅程。表面是探亲、访友、做讲座的寻常归乡,内里却是与青春、爱情、创伤的狭路相逢。
刘庆邦的短篇新作《梁家有女》(《小说月报·原创版》)的选题似小实大,切中了当下许多家庭的肯綮。故事讲述梁家只有一个女儿爱妮,年过而立尚待字闺中,细究起来,母亲赵成美的干涉难辞其咎——赵成美母性中对女儿的保护欲最终变异为对女儿的控制欲,作家对人性的刻画,可谓幽微而深刻。而方如的中篇新作《冬日花园》(《十月》)则赋予母女关系以“复调音乐”的形式感。三代女性共谱一曲关于衰老、记忆与遗憾的生命咏叹。“共鸣”不仅是主人公退休后声乐课的修习目标,更是其与世界、与女儿、与失智母亲心灵沟通的隐喻。
钱墨痕的中篇小说《流冰》(《江南》)以一对年轻夫妻于阶与芝艾的备孕困境与北海道之旅为双线,剖开当代青年婚姻里最真实的困境。两年备孕无果,反复的失望、家人的期待,将亲密关系慢慢挤压成一场疲惫的任务。作品以细腻克制的笔触,写尽夫妻间欲言又止的隔阂、沉默里的委屈与试探,把生育焦虑、职场选择、情感疏离与自我价值的追问,揉进了日常对话与细微情绪里。李元的短篇小说《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江南》)以司机李师傅与塔县旅店老板娘之间一段暧昧而克制的感情为主线,却远远超出婚外情的范畴,掘出了一口关于孤独、归属与存在本质的深井。
在中篇新作《石头记》(《十月》)中,东君以石为媒将《西游记》和《红楼梦》联系起来,体现了作家从古典小说中寻找素材的习惯和兼具古雅诗意与凛凛剑气的美学风格。冉正万的中篇新作《憩园和〈憩园〉》(《小说选刊》)则以巴金的《憩园》为核心意象,结合实地探访、史料考证、文本细读与个人感悟等内容形成独特的文体,而在雅正的文学情致之间,又流露出一丝反讽意味。
假如您有时间读长篇,那么请首选葛亮的长篇新作《鹤春行》(《人民文学》),这是一部文化小说,写的是广彩,即广州织彩瓷。作品将文化有效融入个体生命、家国历史与民族奋争,且具鲜明的地方性。还有,白琳的长篇小说《翡冷翠宫殿》(《江南》)以作者在罗马但丁语言学院学习期间的笔记为素材,通过“我”与十多位来自世界各地的同学的交集印记,汇聚而成一幅多姿多彩的群像画卷。
假如您喜欢非虚构,那请首选陆春祥以“万物皆弃物”为题眼的《弃物》(《天涯》),通过瓦砾、屎尿、旧报、鱼骨、核废料等日常与非常之弃物,展开一场横跨古今中外的文化寻访。另外,《北京文学》每期必有的报告文学也值得关注。本期推出的李燕燕的《客服生活》追溯客服热线的发展历程,还原客服群体高强度的工作日常,呈现电话语音背后的真实生活与人情冷暖。
